宣德十五年春,徐淇照旧寅时起来练剑。
她站在凝香殿的枣树下,手中的徐家剑划过晨雾,带起细碎的风声。她老了,头发白了大半,可她的剑还是和许多年前出嫁时一样快。她的儿子朱祁钰已是太子,每日在文华殿理政;她的女儿安成公主已就藩,把徐家的剑法带到了封地。只有她还在这里,每日寅时,风雨无阻。
收剑入鞘后她在石阶上坐下来,把那柄剑横放在膝上。这把剑跟了她大半辈子,从徐家带到东宫,从东宫带到凝香殿。她用这把剑替胡善祥守过东宫的门,替皇祖母守过枣树下的夜。如今皇祖母不在了,她便替那棵新栽的枣树守门。
“你们都不在了,”她望着两棵枣树轻声说,“可我还在这儿。”风从燕山吹过来,吹动她鬓边的白发。她没有说的是——她从不觉得自己孤身一人。皇祖母在枣树上,父皇在燕山的烽燧中,大姐在坤宁宫的旧灯下。而她的儿子,正带着她的剑鞘,一步一步走向属于他的朝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