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五：朱棣、徐玉念——燕山

燕山的月很亮。

朱棣站在长陵的松柏林里，玄色战袍，腰悬长剑，还是那年亲征时的模样。他等了许久，等到燕山的枣树从幼苗长成大树，等到他的孙子们都已白发苍苍，等到宣德十四年的春天，凝香殿的枣花落满了一地。

他听见脚步声。很轻，很稳，像很多年前在真定驿馆，她推开门走进来的步伐。她穿着那身褪了色的旧胡服，头发全白了，可那双眼睛还是和从前一样亮。

“朕等了很久。”他说。

“我知道。”她站在他面前，仰头望着他。她眼角的细纹里藏着永乐朝的烽烟，也藏着凝香殿枣花年复一年的幽香。

他伸出手，那只手还是和从前一样烫，虎口有薄茧，骨节分明。“燕山冷——朕给你暖着。”她把手放进他的掌心。燕山的风吹过松柏林，吹过山脚下那棵结满红枣的老树，像许多年前他在凝香殿的枣树下坐了大半辈子，从少年到白头，从未离开过她。

山脚下凝香殿的枣花香越过重重宫墙，乘着燕山的风，柔缓地拂过他们的衣袂。两棵枣树并肩而立，根连着根，枝挨着枝。月光落下来，将他们依偎的身影拖得很长很长，长得不再分出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