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3母神

后来，时希问他："你见过母神吗？"

黎灰想了很久，说："见过一面。"

那是在他刚到神界不久的时候。他还在裂隙口蹲守，有一天夜里（神界没有夜，但那片区域恰好暗了下来），他感觉到了一股极其熟悉的气息。

不是时希的光。是比时希更早的、更古老的、更温柔的——

母神。

她站在裂隙口的另一侧，隔着那道缝隙，看着黎灰。

黎灰第一次"看见"母神的时候，没有觉得震撼，没有觉得敬畏。他只是觉得——

"原来光长这样。"

不是刺眼的亮。是温暖的、柔和的、像被拥抱了一样的光。

母神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做了一件让黎灰至今都无法完全理解的事——

她伸出手，穿过裂隙，碰了碰他的脸。

那只手是光的。但碰到他暗影皮肤的时候，没有"消灭"他，没有"净化"他，没有"驱散"他。1

只是碰了碰。

像在说——"我知道你在。"

然后她收回了手，转身离开了。

黎灰蹲在裂隙口，摸了摸被她碰过的地方。

那个位置，一直到他找到时希的那天，都留着一丝微弱的暖意。

后来他才明白——母神不是来"看"他的。她是来告诉他：

"你的存在是有意义的。光需要暗来衬托。暗也需要光来定义。你不是错误。你是另一半。"

这句话，他一直记着。

直到他推开梧桐林的门，看到时希的那一刻——

他终于明白了母神的意思。

他是暗。她是光。他们不是对立的。他们是完整的。

前传收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