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长老、二长老、三长老。
黎灰不知道他们的名字,也不在乎。他只知道,这三个老头身上散发着一种让他本能排斥的气息。
整齐是一种很可怕的东西。它意味着所有东西都被修剪过,所有棱角都被磨平了,所有"不一样"都被消灭了。
黎灰就是那个"不一样"。
"你是何人?"大长老的声音像两块石头在摩擦。
"黎灰。"他说。
"何门何派?何方仙神?"
"没有门派。没有仙神。"
三位长老对视了一眼。
"你是魔?"
"不是。"
"你是妖?"
"不是。"
"那你是什么?"
黎灰想了很久。
"我是……暗。"他最终说。
"暗?"二长老皱眉,"神界没有暗这个分类。"
"那现在有了。"
三长老走上前一步,枯瘦的手掌朝黎灰的额头按来——他想探查黎灰的本源。
黎灰没有躲。
手掌落在额头上的瞬间,三长老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弹了回去。他的手在发抖,眼中满是震惊。
"你……你身上没有本源?"三长老的声音变了调。
"没有。"黎灰说,"我有的是'底色'。"
三位长老听不懂这个词。他们只知道,这个男人的身体里没有仙神该有的法力结构,没有丹田,没有神格,没有灵根。他就像一团纯粹的"暗",没有任何内在架构。
"你不能留在神界。"大长老最终下了结论,"这里没有你的位置。"
"我要找一个人。"黎灰说。
"谁?"
"一个身上有光的人。和你们的光不一样的光。"
三位长老又对视了一眼。
他们知道他在找谁。
因为整个神界,只有一个人身上有那种"不一样的光"——
时希。
但时希是他们的"作品"。他们不允许任何人接近她,尤其是这种来历不明、连分类都没有的"暗"。
"滚。"大长老说。
黎灰看着他们。
那双全黑的眼瞳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没有不服。只有一种让三位长老脊背发凉的平静。
"好。"他说。
然后他转身,走回了裂隙口。
但他没有回去。
他在裂隙口蹲了下来,像一只守在门口的狗——不对,像一只守在门口的狼。
他就在那里,不进来,也不走。
三位长老试过封印裂隙。但黎灰的暗影之力是从无光之地来的,和神界的法则体系完全不同。长老们的封印术式对他几乎无效——就像你没法用锁锁住一团雾气。
他们试过驱散他。但黎灰的暗影会自己聚拢,像水一样,泼出去又流回来。1
这蹲点的样子太带感了吧
他们试过无视他。但黎灰就那么蹲在裂隙口,每天看着神界的方向,一动不动。
一天。
两天。
三天。
……
直到有一天,黎灰感觉到了——
光。
不是母神的光。是另一种光。更温暖,更鲜活,带着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的"跳动"。
他猛地站起来。
那道光从神界深处传来,穿过层层星云,穿过重重殿宇,一直延伸到裂隙口。
他顺着光的方向看过去。
在神界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一片紫色的星云。星云深处,有一个白色的身影,正坐在梧桐树下,身边趴着一只金色的凤凰。
那个白色身影抬起手,指尖的乳白色光芒在虚空中流转。
时希。
黎灰第一次"看见"她。
看见了光的主人。
他蹲在裂隙口,看了很久。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这次,不走了。
他站起身,不再蹲守。他开始往神界深处走。
三位长老再次发现了他的踪迹。
但这一次,他们没有拦住他。
因为就在黎灰走向时希的途中,他经过了一片星云。那片星云因为某种原因正在崩塌——不是被攻击,而是自然衰变。星云中的能量在流失,里面的星辰在熄灭。
黎灰路过的时候,停了一下。
他伸出手,暗影之力从掌心涌出,不包裹住它们,让崩塌的速度慢了下来。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只是觉得,这些光在熄灭之前,应该再多亮一会儿。
三位长老赶到的时候,星云的崩塌已经停止了。
大长老看着黎灰的背影,看着那些被暗影包裹的星辰,眼中闪过一丝极复杂的情绪。
"你救了它们?"大长老问。
"没有救。"黎灰收回手,"只是让它们慢一点灭。它们该灭还是会灭。"
"你为什么要管?"
黎灰转过头,全黑的眼瞳里倒映着那些半明半暗的星辰。
"因为……"他想了想,"光灭了,暗就没东西可以陪着了。"
大长老沉默了很久。
他转身走了。
从那天起,黎灰正式留在了神界。
是——被默许的。
他花了不知道多久的时间,在神界外围游荡,寻找接近时希的机会。他不敢太靠近——三位长老的目光无处不在。但他可以等。
等一个时机。
等一个她身边出现漏洞的时机。
然后,梧桐林的独立空间出现了。
曦辰身上的光太强了,强到在无光之地的边缘都能感觉到。黎灰顺着那道光,找到了入口。
然后——
他推开了那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