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灰不记得自己诞生于哪一年,只记得他来自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地方。后来时希给他画过一张草图,试图帮他定位,画完之后她自己都愣了——那张图是一片纯黑,中间什么都没有,连个坐标都没有。
"所以你是从'什么都没有'的地方来的?"时希歪着头问。
"不是什么都没有。"黎灰纠正她,"是'光到不了'的地方。"
神界有光。凡间有光。所有存在的世界都有光。因为光是母神创造万物时留下的第一样东西——她用光画出了星辰,画出了河流,画出了时间。
但有一个地方,母神的光没有到达。
不是因为她不想,是因为——那里在光诞生之前就存在了。
黎灰就是那个地方的产物。
如果说时希是母神用"星辰和时空"捏出来的,那黎灰就是——在母神捏东西之前,就已经在那里的"底色"。
就像画画之前,画布本身是白色的。但黎灰不是画布,他是画布背面——那一面,永远不被看见,永远不被提及,但如果没有它,画布就撑不起来。
他不是被创造的。他是自然形成的。
在母神降临之前,那个无光之地里只有一样东西——时间。不是时希掌管的时间,是更原始的、混沌的、没有方向的时间。它没有起点,没有终点,没有流速,没有刻度。它只是一团"正在发生"的东西。
黎灰就是从那团东西里"醒"过来的。
他不知道自己"醒"了多久。他只是忽然"知道"了自己存在,然后就一直存在下去。
直到——
光来了。
母神的光芒,从某个缝隙里渗透进了无光之地。那是她在创造神界的时候,光芒不小心溢出来了一丝。
那一丝光,落在了黎灰面前。
他第一次看到了"颜色"。1
黎灰这设定太带感啦!
不是白色,不是金色,不是任何具体的颜色。而是——对比。他终于知道,自己所在的地方是"黑"的,因为有了那一线光,他才意识到"黑"的存在。
那一线光只停留了很短的时间。然后母神收回了光芒,无光之地重新陷入黑暗。
但黎灰变了。
他不再是那个安安静静待在黑暗里的存在了。他看到了光。他知道了世界上有"亮"这个东西。
然后,他做了一个在无光之地从未有人做过的事——
他追了上去。
他顺着那道光的痕迹,一点一点地,把自己从黑暗中"挤"了出去。
这个过程花了多久?他不知道。可能是永恒,可能是一瞬间。在无光之地,时间没有意义。
等他终于"挤"出那片黑暗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站在神界的边缘。
是神界最外围的一道裂隙——一道母神留下的、连接无光之地的缝隙。
他站在裂隙口,看着面前的神界。
一切都亮得刺眼。
星辰在发光,星云在发光,连空气里漂浮的粒子都在发光。他站在那里,觉得自己像一滴墨水滴进了牛奶里——格格不入,无处可藏。
但他没有退缩。
因为他记得那一丝光的温度。
他迈步走进了神界。
然后,他做的第一件事——
被三个老头拦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