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梧桐林的星云作为据点,时希和曦辰的"秘密活动"越来越多。
他们不再满足于只是去看看风景。时希开始尝试一些长老们禁止的事情——不是出于叛逆,而是出于好奇。她想知道,如果不按照规定的术式来,时间法则还能怎么用。
曦辰是她最好的搭档。因为他本身就是时希法力的延伸,所以时希的任何想法,他都能瞬间理解并执行。
第一次"闯祸",是在一个深夜。
时希发现,神界的时间流速和凡间不同。神界一日,凡间一年。这意味着,如果她在神界耽误了时间,凡间可能已经沧海桑田。
她突发奇想:如果把神界和凡间的时间流速"对齐"呢?
"这不可能。"曦辰听完她的想法,直接否定,"时间流速是固定的,强行对齐会引发时空震荡。长老们说过——"
"长老们说过的太多了。"时希打断他,"他们说不行的,不一定真的不行。只是他们不敢试。"
曦辰看着她,金色瞳孔里闪过一丝担忧,但更多的是跃跃欲试。
"你确定?"
"我确定。"
于是,在那个深夜,天阙宫所有人都沉睡的时候,时希和曦辰来到了神界与凡间的交界处——那是一道透明的屏障,隔开了永恒与短暂。
时希伸出双手,按在屏障上。曦辰则展开双翼,覆盖在她的背后,将自己的力量源源不断地输送给她。
"准备好了吗?"时希问。
"随时可以。"
时希闭上眼,开始调动体内的时间法则。
乳白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扩散,金色的流光从曦辰的羽翼中渗透,两种颜色交织在一起,沿着屏障缓缓蔓延。
起初,一切顺利。屏障开始变得透明,神界和凡间的画面同时呈现——一边是永恒不变的星辰,一边是飞速流转的四季。
时希能看到凡间。
她看到一个农夫在田间劳作,汗水滴落在土地上。下一秒,他的孩子跑过来,递给他一碗水。再下一秒,夕阳西下,炊烟袅袅。
太快了。凡间的一切都太快了。快到来不及感受,就已经过去了。
"他们在奔跑。"时希轻声说。
"凡人的一生,本来就是一场奔跑。"曦辰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我不想让他们跑那么快。"时希说,"至少……让他们慢一点。"
她加大了输出。
屏障开始剧烈震颤。
两种时间流速的碰撞产生了巨大的反作用力,像两列高速行驶的列车迎面相撞。时希感觉自己的手臂在发抖,掌心的光芒开始闪烁不定。
"时希!够了!再下去会崩塌的!"曦辰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慌乱。
但时希没有停。她看着凡间那个农夫——他已经老了。从青年到老年,只在她眨眼之间。他的孩子也已经长大,有了自己的孩子。生命在她的指尖飞速流逝,像沙漏中的流沙,她抓不住,留不下。
"我只是想让他们慢一点……"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为什么这么难?"
曦辰没有再劝。
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松开了覆盖在时希背后的翅膀,转而将双翼完全展开,金色的神火从每一片羽毛上燃起。他没有去阻止时希,而是将自己的全部力量,毫无保留地灌注进那道屏障——
他在帮她。
他在用自己的本源,去承受那股反作用力,去缓冲两条时间线的碰撞。
"曦辰!你会——"
"闭嘴,专心你的事。"
金色的火焰包裹了时希的双手,也包裹了整道屏障。两种力量合二为一,不再是白色引导金色,而是金色托举白色,像一双大手,温柔地托住了即将崩塌的平衡。
屏障稳定了。
神界和凡间的时间流速,在那个瞬间,达到了一种微妙的平衡——神界的一天,约等于凡间的一天。
当然,这个平衡只维持了三息。
三息之后,屏障恢复原状,时间流速重新错位。
但那三息,足够了。
时希看到了凡间的日出日落,看到了那个农夫在田间直起腰,擦了擦汗,对着夕阳露出了一个满足的笑容。他的孩子跑过来,牵住他的手。他们一起走向那座冒着炊烟的小屋。
慢。
一切都慢下来了。
足够他笑,足够他看,足够他感受。
时希收回手,整个人瘫软在曦辰怀里。她的法力几乎耗尽,脸色苍白如纸。
曦辰的情况更糟。他的羽毛黯淡无光,金色的神火已经熄灭了大半,连站立都摇摇晃晃。
但他低头看着怀里的时希,嘴角却挂着笑。
"值得吗?"他问。
时希靠在他胸前,听着他微弱的心跳,点了点头。
"值得。"
第二天,这件事被二长老发现了。
不是因为屏障出了问题——三息的时间太短,不足以引起注意。而是因为曦辰的状态。他的羽毛三天没有恢复光泽,这引起了二长老的警觉。
"你做了什么?"二长老冷冷地问。
曦辰站在殿中央,垂着眼,一言不发。
"说话!"
"没什么。"曦辰的声音平静,"修炼时不小心耗损了本源。休息几日就好。"
二长老不信。他走到曦辰面前,枯瘦的手掌按在曦辰的头顶,试图探查他的记忆。
曦辰的身体微微一颤——他在抗拒。不是用力量对抗,而是用一种更隐蔽的方式:他把自己和时希在那三息中的记忆,深深地埋进了本源的最底层,用神火层层封印。
二长老探查不到任何异常。
"下次小心。"二长老收回手,冷哼一声,"你的本源与时希相连,你若出了差错,她也会受影响。"
他转身离开,没有再多问。
等二长老走后,时希从柱子后面走出来。她一直躲在后面,听着这场审问。
她走到曦辰面前,伸出手,轻轻抚摸他黯淡的羽毛。
"疼吗?"她问。
"不疼。"曦辰蹭了蹭她的掌心。
"你撒谎。"
"你也是。"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然后同时笑了。
那次"闯祸"之后,长老们加强了对时希的监管。她的课程增加了,自由时间减少了,连"偷时间"的空间都被压缩到了最小。
但时希不在乎。
因为她知道了——规则是可以被撼动的。哪怕只有三息。
而曦辰,则把那三息的记忆,封存在了心底最深处。
那是他和她之间,第一个共同的秘密。
也是第一个……共同的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