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走廊尽头的微光

病房外的长廊被白炽灯照得通明，却依旧驱散不了深夜的寒意。陈奕恒推门走出来时，正好看见走廊尽头的自动贩卖机旁站着两个人。

张桂源靠在墙边，手里捏着一罐还没开封的冰咖啡，眉头紧锁地盯着地面。而站在他对面的张函瑞，怀里抱着几本刚从学校取来的复习资料，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

“……哎，思罕啊……”张函瑞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的尾音。

张桂源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那罐冰咖啡在掌心转了一圈，最后“咔哒”一声拉开拉环，递到了张函瑞面前：“先喝点东西，暖暖手。你脸色太差了。”

张函瑞下意识地接过，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罐身，却并没有喝，只是紧紧攥着。他抬起头，那双总是温润通透的眼睛里此刻蓄满了红血丝：“桂源，我是不是很没用？如果那天我能早点发现不对劲，如果我能多陪陪他……”

“张函瑞。”张桂源突然打断了他，语气比平时严厉了几分。他直起身子，走到张函瑞面前，伸手按住了对方微微颤抖的肩膀，“这不是你的错。没有人能预料到林悦会疯到这种地步。思罕是为了保护朋友，他是英雄，不是你的负担。”

张函瑞咬了咬下唇，眼眶一红，别过头去不再说话。

看着眼前人强忍泪水的模样，张桂源心里的那股烦躁瞬间化作了一滩柔软的水。他叹了口气，原本按在对方肩上的手顺势滑落，轻轻握住了张函瑞拿着咖啡的那只手。

“手这么凉。”张桂源低声嘟囔了一句，却没有松开，反而用自己的掌心包裹住对方冰凉的手指，“别胡思乱想了。奕恒他们已经在里面守着，玮辰也冷静下来了。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守好大后方。”

张函瑞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温度，那股暖意顺着血液一路流进心里，让他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几分。他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那……思罕落下的课怎么办？马上就要期末了。”

“所以你把笔记都带来了？”张桂源挑眉，看了一眼他怀里的资料，嘴角勾起一抹无奈又宠溺的笑意，“我就知道。放心吧，等思罕醒了，我陪你一起给他补课。要是他脑子变笨了，我就负责把他骂醒。”

张函瑞终于忍不住破涕为笑，轻轻捶了他一下：“你别总是这么凶。”

“我只对别人凶。”张桂源看着他，眼神突然变得认真起来，在空荡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对你，还有思罕他们，我永远都在。”

走廊里安静了片刻，只有远处护士站偶尔传来的脚步声。

张函瑞看着张桂源那双坚定的眼睛，心中的阴霾似乎被驱散了不少。他反手握紧了张桂源的手，轻声说道：“嗯，我们一起等思罕醒过来。”

“走吧，”张桂源拉着他往病房方向走去，“进去换一下奕恒，让他去吃点东西。接下来的硬仗，我们要一起打。”

病房门再次被推开，陈奕恒看到走进来的两人，紧绷的肩膀也终于放松下来。张桂源冲他点了点头，眼神里传递着无声的支持。

窗外的夜色依旧深沉，但病房里那盏守候的灯，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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