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楼下的24小时便利店里,惨白的灯光将货架照得格外冷清。左奇函手里拎着一袋子刚买的热饮和关东煮,另一只手插在兜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
杨博文站在冰柜前发呆,玻璃门上倒映出他那张依旧带着几分书卷气、此刻却写满疲惫的脸。
“走了,别看了,里面也没什么东西。”左奇函走过去,用肩膀撞了他一下,把热乎的纸杯塞进他手里,“暖暖胃,一会儿上去还得熬大夜呢。”
杨博文接过纸杯,温热的触感让他冰凉的手指稍微回了一点知觉。他垂下眼帘,低声说道:“奇函,你说……思罕什么时候能醒?”
“医生不是说了吗,只要挺过这几天观察期就好。”左奇函拉着他往外走,语气故作轻松,却掩盖不住眼底的凝重,“再说了,那家伙命硬着呢。你忘了上次体育课他摔成那样,第二天还能活蹦乱跳地跟我们吹牛,说自己在珠穆朗玛峰跟雪怪搏斗了三天三夜?”
提到这个,杨博文紧绷的嘴角终于松动了一丝,无奈地叹了口气:“是啊,他总是那样。明明最怕疼了,却总爱装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两人走出便利店,深夜的冷风扑面而来,吹散了身上沾染的些许暖气。
“对了,”左奇函突然停下脚步,原本插在兜里的手拿了出来,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着幽幽的光,“陈奕恒让我查的事情,有眉目了。”
杨博文猛地抬头:“你是说林悦和那群混混?”
“嗯。”左奇函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平时的嬉皮笑脸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其年龄不符的沉稳与锐利,“那群混混是收了钱的,转账记录虽然做了手脚,但我还是顺藤摸瓜找到了。至于林悦……”他冷笑一声,“她以为自己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可惜,她找人的时候太嚣张了,留下了不少把柄。”
杨博文握紧了手里的热饮,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你想怎么做?”
“奕恒的意思是,先不动声色,把证据都握在手里。”左奇函看着杨博文,认真地说道,“现在思罕还在医院,我们不能分心去处理这些烂人。但是博文,你记住了——这笔账,我们迟早要跟她们算清楚。思罕受的罪,一分一毫都不能少地讨回来。”
杨博文看着好友眼中闪烁的寒光,心中那股郁结的闷气终于找到了宣泄口。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好,听你们的。现在最重要的是思罕。”
“走吧,上去吧。”左奇函把手机揣回兜里,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伸手揽住杨博文的肩膀,“别愁眉苦脸的了。等思罕醒了,咱们还得听他吹牛呢。到时候你可得配合点,别像上次那样拆他的台。”
杨博文被他逗得轻笑了一声:“那次是他太离谱了,什么拯救雪豹幼崽……”
“管他呢,”左奇函推着他往住院部大楼走去,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坚定,“只要他能醒过来,哪怕是编出个拯救银河系的故事,我也给他鼓掌。”
电梯门缓缓合上,数字不断跳动。
狭小的空间里,两个少年并肩而立。虽然谁也没有再说话,但彼此之间那种无需多言的默契,却像是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所有的不安与恐惧都挡在了外面。
他们知道,无论接下来面对的是什么,只要他们在一起,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
而那个总是爱笑、爱闹、爱吹牛的少年,一定正在某个地方,努力地向他们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