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中心的医院总是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冰冷而刺鼻。陈奕恒站在302病房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才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进。”聂玮辰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比电话里听起来更加疲惫。
陈奕恒推门进去,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病床边的陈浚铭。他背对着门口,脊背挺得笔直,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孤寂。听到开门声,陈浚铭的肩膀微微僵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病床上,陈思罕安静地躺着,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膛的起伏。他的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露在外面的皮肤上还有几处青紫的淤痕。
陈奕恒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走到病床另一侧,看着陈思罕那张熟悉的脸,喉咙发紧,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你怎么来了?”聂玮辰站起身,眼底布满了红血丝,显然已经很久没有合眼了。
“我来看看思罕。”陈奕恒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怎么样了?”
“还是老样子。”聂玮辰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力,“医生说还要观察几天,看能不能挺过这一关。”
陈奕恒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陈思罕缠着纱布的头上。他想起那天在操场上,陈思罕总是笑得最灿烂,声音最响亮,仿佛世界上没有任何事情能让他烦恼。可现在,他却躺在这里,生死未卜。
“到底是谁干的?”陈奕恒再次问道,语气比之前更加坚定。
聂玮辰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沉声说道:“是一群校外的混混。但指使他们的人……是隔壁班的林悦”
“林悦?”陈奕恒愣住了,眉头紧紧皱起,“思罕怎么会招惹到她?”
聂玮辰咬了咬牙,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和一丝难以启齿的荒谬:“因为嫉妒,林悦喜欢我,她发现了我和思罕的秘密,心胸狭隘,找了校外的人来报复,正好撞上了落单的思罕……”
陈奕恒的拳头猛地握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里。这算什么理由?就因为这种荒唐透顶的嫉妒心,思罕就要躺在医院里生死未卜?
他转头看向陈浚铭,却发现陈浚铭依然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浚铭……”陈奕恒轻声叫道。
陈浚铭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却依然没有回头。
“陈浚铭,你说话啊!”陈奕恒走上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陈浚铭猛地甩开他的手,转过头来,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你满意了?现在你看到思罕躺在这里,是不是觉得很有趣?”
“我没有!”陈奕恒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我只是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不是朋友吗?为什么你什么都不告诉我?”
“朋友?”陈浚铭冷笑一声,“陈奕恒,你所谓的‘朋友’,就是在我最需要人帮忙的时候,还在想着怎么赢我?怎么拿年级第一?”
“我没有!”陈奕恒的声音提高了几分,“陈浚铭,你误会我了!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对手,我只是……我只是不想输给自己!”
“够了!”陈浚铭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陈奕恒,你永远都不会懂。你永远都只在乎你的成绩,你的排名。思罕躺在医院里,你却还在纠结一张破试卷。”
陈奕恒愣住了。他看着陈浚铭眼里的泪水,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刺痛。他想起那天在办公室里,老杨说的那句话——“别让我失望。”
可是,他好像真的让很多人失望了。
不仅是老杨,还有陈浚铭,还有……思罕。
“对不起。”陈奕恒低下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愧疚,“我错了。我不该只想着成绩,不该忽略你们的感受。陈浚铭,我们是朋友,对吗?”
陈浚铭看着他,眼底的怒火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复杂的神色。他沉默了很久,才轻声说道:“思罕是为了帮玮辰隐藏秘密才变成这样的,如果思罕不这么守护秘密,就不会……”
“这不是思罕的错,也不是玮辰的错。”陈奕恒走上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错的是那些施暴的人。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好好照顾他,让他早点醒过来。”
陈浚铭抬起头,看着陈奕恒真诚的眼神,心里的坚冰渐渐融化。他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嗯。”
聂玮辰看着两人,嘴角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他走到病床边,看着陈思罕苍白的脸,轻声说道:“思罕,你听到了吗?你的朋友们都在这里,你一定要快点醒过来。”
病房里陷入了沉默,只有仪器发出的“滴滴”声在回荡。
陈奕恒走到病床边,看着陈思罕缠着纱布的头,心里涌起一股坚定的决心。他拿出手机,给左奇函发了一条消息:
“帮我查一下那个林悦和那群混混,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左奇函的回复就跳了出来:
“放心,交给我。”
陈奕恒看着那个回复,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他转头看向陈浚铭,发现陈浚铭也在看着他。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之前的隔阂和误解仿佛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我们一起照顾思罕。”陈奕恒说道。
“嗯。”陈浚铭点了点头。
窗外的风渐渐停了,阳光透过窗户洒进病房,照在陈思罕苍白的脸上,仿佛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陈奕恒知道,这场风波才刚刚开始。但他也相信,只要他们团结在一起,就没有什么困难是克服不了的。
而陈思罕,也一定会醒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