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区街的调度站是一栋灰扑扑的三层楼房,外墙的水泥已经开裂,窗户上积着煤灰。楼后面是铁路编组场,十几条铁轨像梳子齿一样排开,停满了货车。有的装煤,有的装矿石,有的装弹药。
站长姓科洛廖夫,不是那个装甲团长的亲戚,只是同姓。他不关心前线,不关心政治,只关心车次——哪列车该走,哪列车该停,哪列车晚点了,哪列车丢了。桌子上堆满调度单,他的眼镜片上有烟熏的痕迹。
“站长,第539次军用专列,挂十五节弹药车,编组完成,等发车。”调度员递过来一份单子。
科洛廖夫看了一眼:“第539次……这是去第1旅的?”
“对。整补营地,旧首都北边。”
“路上小心点,最近不太平。”
调度员走了。科洛廖夫把单子放在一摞文件上面,继续看下一份。
就在当天下午,一个穿铁路制服的人走进调度室。不是站长,是另一个调度员,姓梅德韦杰夫。
“站长,第539次什么时候发车?”
“等信号呢。怎么?”
“我刚才看到一份调度单,写着走运煤支线。”梅德韦杰夫一脸疑惑,“弹药车走那条线?路况不好吧。”
科洛廖夫皱了皱眉:“谁批的?”
“不知道。单子在值班室。”
科洛廖夫戴上眼镜,去值班室翻调度单。找到了,第539次,走支线,印章齐全,签字也眼熟。但他不记得自己批过这趟车。值班员说单子是上午送来的。
科洛廖夫看了几秒:“没我的章不能发车。”
“可单子上有……”
“那是值班员的章。我的章呢?”
没人答得上。科洛廖夫把单子抽出来:“车先不走。查清楚谁批的再说。”
内线回到住处,用收音机调到一个没人听的频率,按了几下开关。暗号发出去:“539未发车,站长警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