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霍夫的潜艇在水下四十米处悬停。
这是基洛级潜艇,静音性能好,是北方军潜艇部队的底牌之一。艇长苏霍夫外号“深渊”,他盯着声呐屏幕,上面的光点在缓缓移动。那是北方军的运输船,从北边来,往新区街码头去,装着弹药、油料、药品。
新区街的码头在调度站以南两公里,水泥栈桥伸进海里,像一条僵死的蛇。一艘货船靠在栈桥边,吊车正往外卸货。箱子是木制的,外面刷着军绿色的漆,上面印着白色的编号。码头工人有经验,那是炮弹箱,重的;那是引信箱,轻的,搬运时不能摔。
工头在旁边盯着,工人不说话。船上的水手靠在船舷上抽烟,看着岸上的工厂、仓库、铁轨,和远处灰蒙蒙的天。海上有雾,看不太远。
苏霍夫的潜望镜在雾里,艇长在镜后测距,标定码头的坐标。不是要现在打,是以后备用。他记下数据,收起潜望镜。潜艇无声无息地沉入水下,像一条鱼,什么都没发生。
码头上没人知道海面下几十米处有一艘潜艇。
第十六章:暗涌
梅德韦杰夫回到调度室时,天已经黑了。接班的人还没来,值班室里只有他一个人。他翻开调度记录,找到第539次专列的那一页,看着上面的批注——“待查,暂不发车”。他把记录本放回原处。
调度站的调查还在继续,但没人查到梅德韦杰夫头上。他的假单子做得太真了——印章是仿的,签字是练的,车次、时间、路线都是真的。如果不是站长多看了一眼,这列弹药车现在已经开到旧首都外围的伏击区了。但梅德韦杰夫不急,这次没成,还有下次。弹药车还在编组场停着,总得发出去,总得走某条路,总得有人批。
他看了看窗外。编组场的灯光在雾里昏黄,像一只只没睡醒的眼睛。远处,码头方向传来货船的汽笛声。
苏霍夫的潜艇在新区街外海漂着。艇长没有下令返航,他还在等——等一个更好的攻击窗口,等北方军放松警惕,等岸上的侦察员传来更精确的目标坐标。潜艇在水下几十米处,安静得像一块石头。
岸上的人不知道海里有潜艇,海上的人不知道岸上有内线。内线在调度站里翻记录本,潜艇在防波堤外数船。新区街的雾,到后半夜也没散。
铁罐头不知道新区街的事。他在旧首都方向赶路。
安东尼不知道,他在矿区煤堆旁等。
诺基耶夫斯拉夫不知道,他在罗布泊换药。
仗还在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