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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胜

kpl:竞圈双情侣恋爱法则

AG超玩会在新赛季开赛之后一路连胜。从苏州KSG到济南RW侠,从上海EDG.M到深圳DYG,比分一场比一场漂亮。第三场打RW侠的时候九尾拿出了本赛季第一个五杀——上官婉儿在龙坑上方划出的弧线被导播反复回放了三遍,解说在直播间里喊破了音:“又是他!法刺之神!转会AG之后九尾的状态不降反升,这是我赛季前绝对没想到的!”

弹幕疯狂刷屏。有人在刷“TTG后悔了吗”,有人在刷“AG这波血赚”,也有人在刷“心疼九尾在TTG被雪藏那么久”。九尾一条都没看。他摘下耳机的时候场下的欢呼声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前排那个手写“九尾加油”灯牌的粉丝这次举得比上次更高,旁边还多了一个举“AG加油”灯牌的男生,大概是男朋友被拉来当苦力。

他朝那个方向挥了挥手,然后被一诺从背后扑了个踉跄。

“五杀!!!”一诺搂着他的脖子用力晃了三下,“你看到没有!你那波进场对面辅助闪现都交了还是被你踩死!我的天哪你怎么这么猛!你平时吃什么长这么猛!”

“吃食堂。”九尾扒拉他的手没扒拉动,一诺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九尾身上,两个人歪歪扭扭地往休息室走。Cat跟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踱步,一边走一边跟长生点评:“这俩人,一个嘴硬心软,一个手长腿短,凑一起正好互补。”

长生认真思考了一下:“所以九尾是嘴硬心软的那个,一诺是手长腿短的那个?”

“你是辅助位理解能力最好的那个。”

连胜的第三周,程意的营养工作站迎来了一波业务高峰。起因是她在全队会议上展示了一张对比表:前三周各项身体指标的变化曲线。九尾的体脂率从偏低的边缘拉回了正常范围,长生的蔬菜摄入量翻了一倍,Cat的体脂率从超标压到了临界值以下。连教练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表格,说了句“这个数据比我想象的好”。

“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程意站在白板前,激光笔点在“团队协作”四个大字上,“零食管理法、互相举报制度、食堂阿姨的配合——所有人都在帮我。”

一诺在底下小声接了一句:“还有我,我贡献了三周没偷吃的薯片数据。”程意的激光笔精准地照在他脸上,他举手投降。

散会后一诺跟在程意后面走出会议室,趁没人注意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塞到她手里。程意低头一看,是一小包独立包装的每日坚果,包装袋上印着“赠品”两个字。

“你哪来的?”

“超市买的。那家超市满六十八送每日坚果。为了让赠品看起来像正经礼物,我特意挑了口味你喜欢的巴旦木。”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巴旦木?”

一诺没回答,只是把手插进口袋里倒退着走了两步,嘴角带着那种“我知道但我不说”的笑,然后转身走向训练室,队服下摆被走廊里的穿堂风吹起来。

时浅的新笔记本已经记到了第十二页。

她换了记录方式。之前是按日期归档——哪天发生了什么事,逐条列出来,像一份严谨的实验日志。现在的记录没有固定格式:某次训练赛结束后的走廊对话、九尾在食堂主动帮新来的二队中单调试外设的场景、他凌晨一点在训练室单排时眉心微皱的表情。她的笔迹比之前更放松,偶尔在段落末尾加一些简短的点评,用词也不再刻意回避主观感受。

最新一页写着:“连胜不是因为对手弱,是因为他不再一个人扛所有压力。一诺在语音里喊‘稳一点’的时候,他的操作反而更激进了——不是不听指挥,是终于相信身后有人补位。”

她写完之后停了一下,在旁边画了一小片银杏叶子。画得不太像——她不是擅长画画的人,但她画完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轮廓,没有涂掉。

训练室里,一诺在复盘会上被教练点名表扬了。本赛季第一次。

“一诺最近走位失误率下降了百分之三十七。以前草丛视野不做就脸探,现在会先丢技能探草再进。进步很明显。”

一诺难得没有整活,只是点了点头。坐在旁边的九尾斜了他一眼压低声音:“你是不是怕程意把你薯片配额跟走位失误率挂钩?”一诺目不斜视地小声回答:“没有这种条款。但我怕她跟教练提议增加这种条款。”

九尾沉默了片刻,然后默默竖了个大拇指。

与此同时,网上舆论也随着连胜越来越热。AG超玩会官博的评论区从开赛前的“九尾能行吗”变成了“九尾杀疯了”。有人翻出转会公告那条微博,当初骂他叛徒的热评被新评论顶下去了——“谢谢你当初看不上他,AG捡到宝了。”九尾本人对这些毫不知情,他把微博卸载了。是时浅在例行评估时告诉他的。

“你最近不看评论,这是主动回避,还是没兴趣?”

“没空。”九尾靠在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转着一支没有笔帽的圆珠笔,“训练赛、复盘、排位——你觉得我还有时间刷微博?”

“但你知道网上现在都在夸你。”

“知道。一诺每天吃饭的时候会念给我听。”

时浅想象了一下一诺端着饭碗念评论的画面,嘴角弯了一下。但她接下来的问题没有给他回避的空间:“你习惯了被骂,还没习惯被夸。”

九尾转笔的动作停了一拍,圆珠笔滚到桌边,被时浅伸手按住。她把笔放回桌上,然后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另外半扇窗。银杏树的叶子已经开始落了,细碎的叶片随风飘进室内落在窗台上,像一小把金色的碎纸。

“他们夸的是你。不是别人,就是你。在TTG被雪藏三个月之后一个人打巅峰赛打到第一的那个你。转会期背着所有质疑来AG的那个你。你可以不习惯,但别不承认。”

九尾看着她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说“你怎么什么都知道”,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因为他知道答案——她记了整整一本笔记本,从第一天到现在,她记得比他自己都清楚。

“我习惯了被骂,”他的声音放得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因为被骂的时候你只要忍着就行。被夸的时候你要回应,要觉得理所当然——我不会。”

时浅转过身,没有走回座位,也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她只是靠在窗台边,用一种近乎郑重的语气说:“那就慢慢学。夸你的人又没有要你马上回应。他们就是觉得你打得好,想让你知道。你知道就行。”

九尾垂下眼睛,片刻后他拿起桌上那支圆珠笔,在指尖转了一圈。

“知道。”他说。

第四周,AG迎来了本赛季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强敌——重庆狼队。

赛程表贴出来的那天,一向嘻嘻哈哈的一诺在训练室里安静了三秒。狼队是春季赛冠军,也是AG在季后赛从未跨过的一道坎。之前交手记录是三连败,每次都是打满五局被翻盘告终。队里没人提这个,但所有人都记得。

晚上在天台上,一诺靠在水泥护栏上啃一块程意特批的燕麦饼干,跟九尾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即将到来的比赛。他说自己不紧张是假的但想到狼队那个打野上次抢了他的风暴龙王就来气,这次必须报仇。九尾应了一声,两个人陷入短暂的沉默后,一诺忽然开口。

“如果在TTG没被雪藏——你会在转会期选AG吗?”

九尾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会。就是可能会晚一点。可能会再多撞几次南墙。”

一诺把饼干掰成两半分了一半给他:“那正好。来AG不是你不撞南墙了,是你撞了之后有人帮你贴创可贴。”

九尾接过那半块饼干,咬了一口。燕麦味太浓,程意肯定又减糖了。但意外地不太难吃。

“你呢?”九尾问。

“我什么?”

“你刚才说你自己也撞过。”

一诺拍了拍手上的饼干渣,“我撞过啊。刚当队长那年队伍成绩不好,网上说我带不动还占位置,不如退役。那段时间我每天不想起床,觉得自己不配当队长。后来是Cat跟我说‘队长不是不犯错,是犯了错还敢站出来’。我现在每次犯错还是会难受,但不会缩回去了。”他顿了顿,忽然笑了一下,“而且现在有程意。她不会说好听的话,她会说‘你今天走位失误率比上周高,我建议你今晚不要吃薯片’。”

九尾沉默了很久,久到一诺以为他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然后他听到九尾说了一句:“时浅也不会说好听的话。她会说‘你被夸的次数和被骂的次数不成比例,你不习惯’。”

天台上安静了片刻,两个人都没有看对方。但那一刻他们同时明白了一件事:有些人天生嘴硬,幸运的是有人听得懂嘴硬底下的话。幸运的是他们都遇到了。

一诺从天台护栏上跳下来,一把揽住九尾的肩膀往铁门走去。“下楼。程意说今晚夜宵是银耳羹,去晚了Cat能喝三碗。”九尾被他拽着走,嘴上说着松手,脚步却比任何人跟得都快。身后天台上银杏叶还在簌簌地落,落在他们刚才站过的位置上。

三楼茶水间的灯还亮着。时浅在泡蜂蜜柚子茶——两杯。她往其中一杯多加了一点蜂蜜,这是九尾的口味。她从来没问过他喜不喜欢甜,她只是观察。每次喝完茶之后杯底的残留甜度——她收杯子的时候都会注意一眼,然后记在笔记本上,调整下一次的甜度。这种事她做了好几周,从来没有告诉任何人。

她把两杯茶放进托盘端出茶水间。一杯给自己,另一杯准备带给九尾。路过他宿舍时发现门开着一条缝,人不在里面。她便端着托盘上了天台——果然,铁门敞着,三个模糊的身影站在护栏边。一诺正把九尾往楼梯口推,嘴里嚷嚷着银耳羹要凉了。时浅停在原地,一手端着托盘,另一手翻开夹在臂弯里的笔记本。

借着天台漏下来的月光,她写下一行字。

“连胜的意义不在于证明他们很强。是证明他们在一起更强。而我的工作是让‘在一起’这件事变得可持续——不是一整个团队,是一个人。”

她写完合上本子。九尾和一诺恰好从楼梯口走出来,差点和她撞个满怀。九尾看见她手里的两杯蜂蜜柚子茶,愣了一下。

“你泡了两杯。”

“有一杯是你的。”

“你怎么知道我在天台?”

时浅没有回答,只是把那杯多加了一勺蜂蜜的推到他手里。然后她转身往楼下走,深蓝色衬衫的衣角被晚风轻轻掀起一角。九尾端着杯子站了几秒,跟上了她的脚步。两个人并肩走下楼梯,脚步声在狭窄的楼道里交错叠加,和隔壁甜水面店最后一锅红油收火的热烈声响混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