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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迷修生日特别篇:生辰快乐

堂堂四海领主大人怎么为情所困?

光屏上的倒计时归零的那一刻,星河仙林的光雨忽然变了颜色。不是浅绿,不是淡黄,不是冰蓝,而是一种从未出现过的、温柔的、像初春桃花被晨光浸透之后才会有的粉白色。每一片光点都变成了那种颜色,从树冠的缝隙间飘落,落在廊桥上,落在灯柱上,落在两个渡灵者的肩头。

爱希蕾可伸出手,一片粉白色的光点落在她的掌心里,没有消失,像一小片被风吹落的花瓣,安安静静地躺在她的掌纹上。她低头看着那片光点,不知道为什么,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今天是什么日子?”她问。

伊莱斯站在她身侧,紫眸望着那些变了颜色的光雨。灰蓝色的衣袍被光雨染上了一层极淡极淡的粉白色,木簪束着的长发有几缕垂落在额前。他打开光屏,上面没有任何提示,没有任务,没有倒计时,没有新章节解锁的消息。但光屏的边缘泛着一层他从未见过的柔和的光晕——不是金色,不是银色,是安迷修眼睛的那种蓝绿色。

“不知道。”他说。

凯莉的声音从廊桥的另一端飘过来,带着笑。“今天是安迷修的生日。”

她走过来,黑发在粉白色的光雨中泛着柔和的光泽,浅紫色的衣裙领口绣着银色的星纹,裙摆上绣着的花瓣纹样在这片光雨里像活了一样。她的蓝眸比平时亮了许多,嘴角挂着惯常的似笑非笑,但那笑容底下藏着的东西和平时不一样,不是戏谑,不是狡黠,是温柔。

“秘境里没有人过生日。三千年了,从来没有人过。”她站在爱希蕾可面前,伸手指了指头顶那些粉白色的光雨,“但今天它们自己变了。没有人操控,没有执念驱动,就是自己变了。”她顿了顿,蓝眸望着那些飘落的光点,声音轻了下去。“因为他在三千年前的今天出生。秘境记得。”

爱希蕾可仰起头,望着那片从树冠缝隙间飘落的粉白色光雨。它们落得很慢,比平时慢了许多,像怕落得太快了会错过什么重要的东西。每一片光点都在空中停留了很久,久到她能看清每一片的形状——有的圆,有的扁,有的边缘卷曲,像被风吹皱的花瓣。它们落在她的睫毛上,没有消失,就那么停在那里,像安迷修的眼睛在看她。

“有任务吗?”伊莱斯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凯莉摇头。“没有。没有任务,没有记忆碎片,没有感觉碎片,没有需要你们送的东西,没有需要你们打的人。今天什么都没有。”她顿了顿,蓝眸望着伊莱斯,又望着爱希蕾可。“今天只有一件事——陪他过生日。”

凯莉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不是令牌,不是信,是一小截蜡烛。月白色的,比她的手指还细,比她的手掌还短,烛芯是银色的,在粉白色的光雨中一闪一闪的。“星河仙林最深处的那棵古木下,安迷修喜欢靠着假寐的那根树根上,有一个小小的凹陷。”她将蜡烛递过来,放在爱希蕾可的掌心里。“把这个放进去。然后——陪他坐一会儿。”

蜡烛躺在爱希蕾可的掌心里,月白色的,温的。不是被体温捂热的温,是它自己就有温度,像一颗还在跳动的心。

“他一个人过了三千年。”凯莉的声音轻了下去。“今年有人陪了。”

从廊桥到星河仙林最深处的路,爱希蕾可走过很多次了。但这一次不一样。路上的光雨全是粉白色的,落在青石板上,落在苔藓上,落在古木的树根上,将整片仙林染成了一片温柔的、像梦境一样的颜色。空气里的花香变了,不再是那种淡淡的、说不清是哪种植物的清香,而是一种更甜的、更暖的、像刚出炉的糕点散发出的那种气息。

爱希蕾可走在前面,月白色的襦裙在粉白色的光雨中几乎融进了背景里,素银簪子上的珠子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她走得很慢,不是走不快,是不想走快。

“伊莱斯。”

“嗯。”

“你说安迷修生日的时候,雷狮会送他什么?”

伊莱斯想了想。“不知道。”

“猜一下。”

伊莱斯又想了想。“他自己。”

爱希蕾可偏头看了他一眼。“什么意思?”

“雷狮不会送东西。他只会把自己送过去。”伊莱斯的紫眸望着前方那些飘落的光雨,声音很轻,“安迷修生日那天,他一定会出现在安迷修面前。不管他们在哪里,不管他们在做什么,不管他们之间隔了多少片海、多少座山、多少层追杀。他一定会出现。因为安迷修在等他。”

爱希蕾可看着他的侧脸。光雨落在他的睫毛上,他眨了眨眼,那片光点从他的睫毛上滑落,沿着颧骨的弧线往下淌,像一滴没有颜色的泪。她忽然很想问他一个问题,但她没有问。她转回头,继续走。走了几步,她开口了。

“伊莱斯。”

“嗯。”

“今天是什么日子?”

“安迷修的生日。”

“不是。我问的是今天。今天几月几号?”

伊莱斯沉默了片刻。“不知道。秘境里没有时间。”

“你有光屏。”

“光屏上只有倒计时。”

爱希蕾可的脚步慢了下来。“所以你也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她顿了顿,“我也不知道。但秘境知道。它记得三千年前的今天,有一个人出生了。那个人叫安迷修。他长得很看好看,蓝绿色的眼睛,棕色的长发,呆毛翘着,左眼下有一颗泪痣。他喜欢吃甜的东西,喜欢在星河仙林的古木下假寐,喜欢站在风澜古渡的渡口等一个人。”

她抬起头,望着那些从树冠缝隙间飘落的粉白色光雨。一片光点落在她的嘴唇上,她没有擦掉。

“他值得被记住。”她说。“不是因为他是什么星引剑圣,不是因为他有多强,不是因为他牺牲了自己救了雷狮。是因为他活着的时候,对每一个人都很好。他带卡米尔去看海,教他踩浪,教他认星星。他给雷狮做糕点,看着雷狮和卡米尔抢最后一块的时候在旁边笑。他从来不说自己有多疼,不说自己有多累,不说自己有多久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他只会在所有人都睡了之后,一个人坐在古木下,摸着师父留给他的那条腰链,看着头顶的星星,想一些从来不会对任何人说的事。”

她的声音有些哑了。“他那么好。他值得今天。”

古木到了。那棵比星河仙林所有树都要粗的巨木在粉白色的光雨中像一座沉默的宫殿。树冠遮天蔽日,但光雨从叶片的缝隙间飘落,将整片洼地照得像被月光浸透的海底。安迷修喜欢靠着假寐的那根树根上,光雨落在那里,落在青苔上,落在那些被磨得光滑的树皮上。树根上有一个小小的凹陷,不是天然形成的,是被什么东西放了很久、压了很久才压出来的。凯莉说,把蜡烛放进去。

爱希蕾可蹲下身,将掌心里那截月白色的蜡烛放进那个凹陷里。刚好,不大不小,像那个凹陷等这根蜡烛等了很久。蜡烛自己亮了起来。银色的烛芯上燃起了一朵极小的火焰,不是普通的火焰的颜色——是蓝绿色的,和安迷修眼睛的颜色一模一样。那朵火焰在粉白色的光雨中轻轻摇曳,将周围的树根照得像被月光浸透了一般。

爱希蕾可在那根树根上坐下来。月白色的襦裙铺在青苔上,素银簪子在蓝绿色的烛光中泛着柔和的光。她没有说话。伊莱斯在她身侧坐下来——不是对面,是身侧。肩膀离她不到一尺,和三千年前安迷修与雷狮并肩坐在古木下的姿势,一模一样。

光雨从树冠的缝隙间飘落,落在蜡烛的火焰上,火焰没有熄灭,反而更亮了。蓝绿色的光从蜡烛的中心向四周蔓延,将整片洼地笼罩在一片温柔的、像水一样的光幕中。那片光幕里开始浮现画面。不是记忆碎片炸开的那种铺天盖地的画面,是极轻的、极淡的、像被水洇湿的墨画一样的画面——安迷修坐在古木下,蓝绿色的眼睛望着头顶的光雨,嘴角弯着。不是笑,是在想一个人。他在想雷狮。雷狮今天会不会来,什么时候来,来了以后会说“这片林子不错”还是“呆毛又翘了”还是什么都不说,就在他身侧坐下来。他等了一整天,从光雨还是浅绿色的时候等到光雨变成了淡黄色,从淡黄色变成了冰蓝色,从冰蓝色变成了粉白色。他没有等到。但他没有走。他还在等。

画面里,光雨的颜色变了。从粉白色变成了更深的、像暮色一样的紫。安迷修靠着树根,阖着眼,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然后脚步声从密林中传来。沉重的,带着几分不耐的,却越来越快的——雷狮从树后走出来。黑紫色的劲装上还沾着血,渐变浓紫的长发散落在肩侧,有几缕被血黏在脸颊上。他的左膝有些僵——他又受伤了。但他来了。

安迷修睁开眼。蓝绿色的眼睛在看到雷狮的那一瞬亮了起来,不是瞳孔放大,是那双眼睛本身亮了,像阴了一个月的天空忽然裂开一道缝,光照进来,照在所有灰蒙蒙的、沉闷的、等了一整天的东西上面,然后那些灰蒙蒙的东西忽然之间都变好看了。他没有问“你怎么受伤了”,没有问“你从哪里来”,没有问“你怎么才来”。他问了另一句话。

“吃了吗?”

雷狮站在他面前,紫眸看着他。“没有。”

安迷修从袖中取出一块油纸包,打开,里面是一块糕点,月白色的,上面撒着几粒桂花,被油纸压得有些变形了。他将糕点递过去。“吃。”

雷狮看着那块被压变形的桂花糕。安迷修的手在晨光中泛着冷白色的光,指腹上有薄茧,指尖有握剑磨出的硬皮。他在将军府住的时候学会做糕点,不是为了自己吃,是为了给别人吃。给卡米尔,给雷狮,给那些他想要对他们好的人。今天是他生日,他做了一块桂花糕。他没有给自己留,他把唯一的一块给了雷狮。

“今天是什么日子?”雷狮接过糕点,没有吃。

“什么日子?”

雷狮看着他,看那双蓝绿色的眼睛,看那缕翘着的呆毛,看左眼下那颗淡到几乎看不见的泪痣。“你的生日。”

安迷修没有问他怎么知道的。他是雷王星的三皇子,他想知道的事,没有不知道的。安迷修只是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个很浅很浅的、但怎么都压不下去的弧度。“那阁下还让在下等这么久。”

雷狮伸出手,弹了一下安迷修头顶的呆毛。那缕呆毛被弹得晃了一下,又翘了回来。“本座给你带了礼物。”他从袖中取出一物——不是刀,不是锤,不是任何一件武器。是一枚簪子。银蓝色的,和安迷修发冠上的星形是一个颜色,簪头刻着一朵极小的莲花,花瓣薄到几乎透明。

安迷修看着那枚簪子,看了很久。“你做的?”雷狮没有说话,紫眸移开了,望着头顶的光雨,耳尖红了。他做了很久,从认识安迷修的那一天开始做,做到手被刻刀划了无数次,做到废掉的簪子堆满了船舱的一角,做到他终于刻出了一枚能看的——能看,不是好看。和安迷修发冠上那枚精工细作的星形银饰比起来,它粗糙、笨拙、莲花的花瓣歪歪扭扭,像一朵被风吹歪了的花。安迷修接过了那枚簪子。他将它插在发间,和那枚歪着的星形发冠并排。歪上加歪,丑上加丑。但他没有拔下来,他在笑,不是嘴角弯一下的客气,是整张脸都在笑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的、蓝绿色的瞳孔里映着雷狮的脸的、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的、灿烂到让这片粉白色的光雨都黯然失色的笑。1

段评

是真爱呀!🥰

“好看吗?”他问。

雷狮看着他那头歪歪扭扭的发冠和歪歪扭扭的簪子,看着他那缕翘得理直气壮的呆毛,看着他那张笑得像个孩子的脸。“好看。”他说。

光雨落下来,落在两个人之间那一尺的距离里。雷狮在安迷修身侧坐下来,不是对面,是身侧。肩膀离他不到一尺。安迷修将那块桂花糕掰成两半,一半大的递给雷狮,一半小的留给自己。“生日快乐。”雷狮说。安迷修咬了一口那半块小的桂花糕,嚼了两下,咽了。很甜。他没有说谢谢,他只是靠着雷狮的肩膀,阖上了眼。他在笑,嘴角弯着,弯成一个怎么都压不下去的弧度。

画面在这里慢慢淡去了。蜡烛的火焰还在燃烧,蓝绿色的光将整片洼地照得像一个被温柔包裹的茧。爱希蕾可坐在树根上,脸上全是泪,她不知道自己在哭,她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指尖触到的是温热的、咸的、从眼眶里涌出来又顺着脸颊往下淌的。她没有擦,就让它们那么淌着。

伊莱斯坐在她身侧,紫眸望着那根正在燃烧的蜡烛。烛焰在粉白色的光雨中轻轻摇曳,将他的侧脸照得像一幅被蓝绿色浸透的画。他没有说话,但他从袖中取出了帕子——不是她之前还给他的那块,是另一块,月白色的,边角没有绣花,叠得整整齐齐,递过去。

爱希蕾可接过帕子,没有擦眼泪,攥在手里攥得很紧。“伊莱斯。”

“嗯。”

“你有没有觉得,安迷修就像这块桂花糕?他不是那种很张扬的、很耀眼的、让人第一眼就会被惊艳到的那种好。他是那种——你咬一口,嚼两下,咽下去之后才发现,怎么这么甜。然后你就再也忘不掉那个味道了。不是忘不掉桂花糕,是忘不掉那个给你桂花糕的人。他把最后一块给了你,自己只吃了一小半。你问他吃了吗,他说吃了。你问他甜不甜,他说甜。可是你后来才知道,他根本就没有尝到味道,他只是看到你吃了,就觉得甜了。”1

段评

女神的文笔神了😍

光雨还在落,粉白色的,一片一片地落在蜡烛的火焰上。那朵蓝绿色的烛焰在光雨落下的每一个瞬间都会微微亮一下,像一个人在很远的地方听到了有人在说他,回过头,笑了一下。

爱希蕾可低下头,看着手里那块帕子。她把它折好,塞进自己的袖中——和那枚贝壳放在一起,和那些还没有送出去的信放在一起,和所有她在秘境里收集到的、放不下的东西放在一起。她抬起头,望着头顶那些粉白色的光雨。

“安迷修,生日快乐。”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在和自己的心跳说话。但光雨在她说出这句话的那一瞬间忽然亮了一下——不是一颗一颗地亮,是整片穹顶上的所有光点在同一瞬间亮了起来。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听到了,回过头,笑了一下。

伊莱斯坐在她身侧,紫眸望着头顶那片忽然亮了一瞬的光雨。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很轻,轻到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不是帕子,不是令牌,是一小块木头。很小,刚好能握在掌心里。木头的表面刻着两个字,歪歪扭扭的,比雷狮画的画还要丑。他看了片刻,然后将那块木头放回袖中。

“你刻了什么?”爱希蕾可问。

“没什么。”

“骗人。”

“嗯。”

远处,星风台上。雷狮坐在石碑旁边,面朝渡口的方向。夜风吹起他的长发,浅紫色的花瓣落在他的肩头、膝上、手边。他垂着眼,看着掌心里那块刻满了名字的木头——安迷修,刻了三千年的那个名字,今天刻得格外慢。每一笔都像是在抚摸。

他刻完了最后一笔。将木头翻过来,在背面刻了两个字——“生辰”。然后又刻了两个字——“快乐”。

他没有说话。风从湖面吹来,浅紫色的花瓣漫天飞舞。星河仙林深处,那棵古木下,那根蜡烛还在燃烧。蓝绿色的烛焰在粉白色的光雨中轻轻摇曳。三千年前的那块桂花糕已经不在了,但那句话还在——“生日快乐。”

光雨亮了一下。像一个人在很远的地方听到了,回过头,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