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几天,宋亚轩都表现得异常“温顺”。
不再试图开锁,不再冷嘲热讽,甚至连刘耀文给他换更长的链子、带他去院子散步时,他都只是安静跟着,偶尔点个头,像一只收起爪子的猫。
刘耀文似乎很享受这种状态,甚至会坐在床边,絮絮叨叨讲一些琐碎的事——哪家便利店关门了,哪个路口新装了监控,甚至哪条小巷最近治安很差,劝他“千万别乱跑”。
宋亚轩大多时候只是听着,偶尔“嗯”一声,像在认真记。
这天晚上,刘耀文又来了,手里拿着两本书,一本《百年孤独》,一本《犯罪心理学》。
他把书放在床头,笑着说:“轩轩,给你找了点精神食粮。”
宋亚轩翻了翻,目光在《犯罪心理学》几个字上停留了一瞬,抬头看他:“你怎么想到带这本?”
“觉得你可能会感兴趣。”刘耀文在他身边坐下,语气随意,“毕竟,我们都在研究‘囚禁’这件事,不是吗?”
宋亚轩没接话,只是低头翻书,翻到某一页时,忽然轻声问:“你以前……是不是学过这方面的东西?”
“算是吧。”刘耀文笑得意味不明,“为了把你留好,总得做点功课。”
宋亚轩合上书,像是被勾起了好奇心:“那你是怎么选的这栋房子?安保系统做得这么好。”
刘耀文挑眉,似乎没想到他会主动问这个,顿了顿,语气变得像在分享得意之作:“位置偏,邻居少,监控全覆盖,进出只有一条车道。楼下平时有两个人轮流守夜,换班时间是凌晨两点和下午四点。围墙装了红外感应,不过——”他忽然笑了一下,“对你这种聪明人来说,大概不算难事?”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在讲别人的事。
宋亚轩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心跳却一点点加快。
——他在说漏嘴。
或者说,他在以一种近乎炫耀的方式,展示自己对局面的掌控,却在不经意间,泄露了关键信息。
“那……如果我想逃跑,”宋亚轩抬起眼,眼神里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好奇和怯意,“大概能撑多久?”
“取决于你用什么方法。”刘耀文倾身靠近,声音压低,像在分享秘密,“硬闯,五分钟就会被抓回来。用脑子……”他顿了顿,“也许能撑半小时。”
“半小时够做什么?”
“够你从卧室跑到一楼,穿过客厅,推开大门——前提是,你得先解决掉客厅那扇防盗门的指纹锁,还有绕过玄关的红外线。”刘耀文慢条斯理地说,“不过,你出不了院子。”
“为什么?”
“因为院子大门是指纹加密码双控,只有我和管家有录入。”刘耀文笑得温柔,“而且,院子外围是荒地,最近的住户离这儿也有八百米。就算你侥幸跑出去,没车,也走不远。”
他说这些话时,神情放松,甚至带着点宠溺,仿佛只是在给不听话的小孩讲童话故事里的危险。
宋亚轩却把这些每一个字都钉进了脑子里:
- 换班时间:凌晨两点、下午四点。
- 弱点:指纹锁、红外线、院子大门的双控系统。
- 地形:卧室→一楼→客厅→玄关→院子大门→荒地。
- 外部障碍:无车、无人烟、监控全覆盖。
他低下头,轻轻“哦”了一声,像是记住了,又像是放弃了。
刘耀文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别想了,轩轩。在我这儿,你什么都不用怕,也不用想。”
宋亚轩没躲,只是顺着他的力道靠了靠,像一只终于肯让人抚摸的猫。
刘耀文离开后,宋亚轩坐在床边,翻开那本《犯罪心理学》,在扉页上,用指甲轻轻划出一行看不见的字:
「凌晨两点,客厅,指纹锁,红外线。」
他合上书,看向窗外浓稠的夜色。
——刘耀文以为,用故事就能安抚他,用信息就能震慑他。
他却只觉得可笑。
在这个世界上,最坚固的牢笼,从来不是铁窗与高墙。
而是掌控者的傲慢,和猎物假装温顺时,眼底那一簇烧不尽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