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午后,阳光被厚重的窗帘挡在外面,房间里只有空调运转的低鸣。
刘耀文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个纸袋,像是刚出门回来。
“轩轩给你带了点水果。”他把袋子放在床头柜上,顺手拿起一个苹果,在手里转了一圈,“今天感觉怎么样?还适应吗?”
宋亚轩靠在床头,手腕上的链子比昨天松了一小截——是刘耀文早上给他调整的,说是“奖励他昨晚睡得还算乖”。他垂着眼,没看刘耀文,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有些哑。
“不说话?”刘耀文在他床边坐下,伸手拨了拨他额前的碎发,“真乖了?”
宋亚轩这才抬眼看他,眼神不再像昨天那样锋利,反而有点疲惫的温顺:“……累了。”
刘耀文笑了,把削好的苹果递到他嘴边:“吃。”
宋亚轩犹豫了一下,还是张口咬了一小块。果肉清甜,汁水顺着嘴角滑下来,他下意识抿了抿。刘耀文用拇指指腹替他擦掉,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
“好吃吗?”刘耀文问。
“嗯。”
“想不想出去走走?”刘耀文忽然说,“不是回你自己家,是……在院子里,晒晒太阳。”
宋亚轩心跳漏了一拍。
——院子?
这意味着,他有机会接触室外,接触这栋房子以外的空间,哪怕只是一小片天。
他压下眼底的波动,故作迟疑:“……链子怎么办?”
“换一根更长的,”刘耀文说,“或者,我牵着你。”
宋亚轩沉默几秒,像是权衡利弊,最后垂下眼:“……随你。”
刘耀文似乎很满意这个答案,俯身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乖。明天带你去。”
门再次关上后,宋亚轩慢慢坐直,盯着自己手腕上的红痕,脑子里飞速转动。
——刘耀文为什么会突然松口?
是试探,还是真的相信他已经“认命”?
又或者,院子里有什么东西,是刘耀文想让他看的?
他想起昨晚偷偷观察到的细节:
- 刘耀文每天会在固定时间出现——早八点、下午两点、晚上十点。
- 送饭时会先敲门,等他回应才进来。
- 这栋房子的隔音很好,但卫生间有一扇很小的通风窗,对着外墙。
还有,刘耀文削苹果时,随口提了一句:
“最近治安不太好,你千万别想着从窗户爬出去,二楼,摔不死你也残了。”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随口一说,但宋亚轩却听出了别的意思——
刘耀文在告诉他: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反向利用。
刘耀文以为自己看透了宋亚轩的每一步,却不知道,宋亚轩正在利用这种“自以为是的掌控”,一步步诱导他露出破绽。
第二天,刘耀文果然带他去了院子。
院子不大,被高墙围住,墙头拉着铁丝网。刘耀文把链子换成了一根更长的银色细链,另一端扣在自己手腕上,像情侣手链,却更冰冷。
宋亚轩被牵着,慢慢走在石板路上,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
- 围墙高度,目测三米左右。
- 唯一的大门是电动铁门,旁边有个保安亭,但此刻没人。
- 院子里种了几棵桂花树,其中一棵靠近墙角,枝叶茂盛。
刘耀文坐在藤椅上,看着他:“喜欢吗?”
宋亚轩点点头,走到桂花树下,仰头看了看枝桠,忽然说:“这棵树……长得挺高。”
“嗯,很多年了。”刘耀文漫不经心地说,“小时候我还在上面刻过字。”
宋亚轩心里一动。
——小时候。
这意味着,刘耀文对这栋房子、对这棵树,有长期的熟悉和感情。
也意味着,这棵树,也许是一个可以利用的“旧物”。
他装作随意地伸手摸了摸粗糙的树皮,指尖在某个位置停顿了一下,像是触碰到了什么。
刘耀文忽然站起身,走过来:“怎么了?”
“没什么,”宋亚轩收回手,露出一点笑,“就是觉得,这树挺凉快的。”
刘耀文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也笑了:“是啊,夏天的时候,树荫能遮住半个院子。”
他走回藤椅坐下,没再追问。
宋亚轩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链子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刘耀文以为,牵着他,他就永远走不出这个院子。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比链子更长。
比如记忆。
比如怨恨。
比如,藏在树皮缝隙里,那一点点几乎被磨平的、刻痕的轮廓。
当晚,刘耀文照例来送睡前牛奶。
宋亚轩接过杯子,忽然轻声问:“耀文,你小时候……经常一个人在这儿玩吗?”
刘耀文动作一顿,随即笑起来:“怎么,想听故事?”
“随便问问。”宋亚轩垂着眼,“就是觉得,你好像对这里……特别熟悉。”
刘耀文看着他,目光深了几分,最后只是揉了揉他的头发:“睡吧,明天再告诉你。”
门再次锁上。
宋亚轩躺在黑暗里,指尖轻轻摩挲着白天在树上摸到过的位置。
——那不是一个随意的刻痕。
那是一个字母,一个被岁月磨得几乎看不清的“S”。
和他名字的首字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