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游市郊，废弃的纺织厂。
巨大的齿轮早已锈死，破碎的玻璃窗像是一张张空洞的眼眶，在雨夜中显得格外狰狞。这里曾是城市的工业心脏，如今却成了城市遗忘的角落，也是妖精和流浪者的聚集地。
“就是这里。”
无限站在工厂大门前，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却并未打湿他的衣衫。他微微抬头，看着这座巨大的钢铁巨兽，眼中闪过一丝金芒。
“这里的灵质浓度，比正常区域高出了三倍。”无限转头看向身后的苏木，“你能感觉到吗？”
苏木没有说话。他正闭着眼睛，手中的折扇轻轻敲击着掌心。在他的感知中，这座废弃工厂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正在腐烂的伤口。无数黑色的丝线从地底渗出，缠绕在那些生锈的机器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不仅是高。”苏木睁开眼，瞳孔中倒映着工厂深处那团浓得化不开的黑影，“这里的灵质……变质了。就像是一潭死水，发酵出了毒素。”
“蚀灵。”鹿野握紧了手中的短刀，警惕地环顾四周，“师父，我们要进去吗？”
“进。”无限淡淡地说道，“苏木，你跟在我身后。鹿野，负责侧翼。”
“等等。”苏木突然叫住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黄色的符纸，贴在了鹿野的刀鞘上，“这地方阴气重，你的刀煞气太盛，容易引来不必要的麻烦。这张‘静心符’能帮你压制一下。”
鹿野愣了一下，看着刀鞘上那张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符纸，竟然感觉到一股暖流顺着刀柄传入手心，原本躁动的心跳瞬间平稳了下来。
“谢……谢谢。”鹿野有些别扭地低声道谢。
苏木笑了笑，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将折扇展开，挡在身前。
三人一猫，踏入了这座废弃的工厂。
工厂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阴森。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霉变的味道，巨大的机器像是一具具干枯的骨架，静静地躺在黑暗中。
小黑走在最前面，它的耳朵竖得高高的，尾巴紧绷，显然也感觉到了不对劲。
“喵。”小黑突然停下脚步，对着前方的一处阴影低吼了一声。
无限停下脚步，右手微微抬起。
“出来吧。”
话音刚落，那处阴影突然扭曲起来。
“嘶——”
一声尖锐的嘶吼声刺破了寂静。
从阴影中冲出来的，并不是普通的妖精，而是一团由黑色雾气凝聚而成的怪物。它没有固定的形状，像是一团流动的沥青，只有中间那双猩红的眼睛，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意。
“是蚀灵！”鹿野惊呼一声，身形一闪，手中的短刀化作一道寒光，直刺怪物的双眼。
然而，短刀穿过了怪物的身体，就像刺入了一团烟雾，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物理攻击无效！”鹿野大惊失色，连忙向后翻滚，躲过了怪物反扑的一击。那黑色的雾气擦过她的衣角，布料瞬间腐蚀出一个大洞。
“别用蛮力！”苏木的声音在混乱中显得格外冷静，“它是灵质的聚合体，物理攻击打不中它！”
无限站在原地，纹丝未动。
看着扑面而来的黑色雾气，他只是轻轻抬起左手，掌心向外。
“金·御。”
一道金色的屏障凭空出现，挡在了三人面前。
“轰！”
黑色雾气撞击在金色屏障上，发出巨大的声响，却无法寸进分毫。
“苏木。”无限头也不回地喊道。
“收到。”
苏木深吸一口气，手中的折扇猛地合拢。
他并没有像普通御灵系那样释放灵力攻击，而是将折扇的尖端点在了地面上。
“灵视·开。”
随着他的低语，苏木的双眼瞬间变成了纯粹的银色。
在他的视野中，世界变了。
那团黑色的雾气不再是不可捉摸的怪物，而是由无数条混乱、纠缠的黑色线条组成的结构体。在这些线条的交汇处，有一个微弱的光点，那是它的核心，也是它唯一的弱点。
“鹿野，三点钟方向，切断它的左翼！无限，压制它的核心！”苏木大声指挥道，“它的灵质结构很不稳定，只要打断它的连接点，它就会自行崩溃！”
无限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问苏木为什么知道这么多。
他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对着前方的黑色雾气轻轻一点。
“金·穿。”
一道细如发丝的金光，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瞬间穿透了黑色雾气，精准地击中了那个微弱的光点。
“嘶——！！！”
怪物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原本凝聚的身体瞬间溃散，黑色的雾气疯狂地翻滚起来。
“就是现在！”苏木手中的折扇在空中画了一个圆，“灵质·修复（逆转）！”
他并没有修复什么，而是将“修复”的概念逆转。
他将周围混乱的灵质线条，强行“修复”成了最原始、最无序的状态。
原本还在挣扎的黑色雾气，在苏木的能力下，竟然像是一幅被打乱的拼图，瞬间失去了凝聚力，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鹿野呆呆地看着这一幕，手中的短刀还举在半空中。
她看着那个站在无限身后、脸色有些苍白的苏木，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刚才那一招……是什么？
不是攻击，也不是防御，而是……修改？
他修改了那个怪物的“存在形式”？
“呼……”
苏木收起折扇，脸色苍白地靠在了一根柱子上，大口喘着气。
这种能力对精神力的消耗太大了。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像是跑了一场马拉松。
“没事吧？”
无限走到他身边，递过来一瓶水。
“死不了。”苏木接过水，灌了一大口，“就是有点饿。这地方连个卖夜宵的都没有，差评。”
小黑跳到他肩膀上，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脸，似乎在安慰他。
“你刚才用的能力……”无限看着苏木，眼神中多了一丝深意，“不是御灵系，也不是生灵系。那是……空间系的变种？”
“算是吧。”苏木擦了擦嘴角的水渍，含糊地说道，“我的灵质空间破碎后，为了维持它的稳定，我只能学会‘修补’空间里的东西。久而久之，就练出了这么个本事。与其说是攻击，不如说是……‘调整’。”
“调整。”无限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那团消散的黑色雾气原本所在的位置，突然掉落下来一个东西。
“当啷。”
那是一枚黑色的晶体，只有指甲盖大小，表面布满了红色的纹路，像是一只闭合的眼睛。
苏木走过去，捡起那枚晶体。
当他的手指触碰到晶体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钻入骨髓，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是什么？”鹿野凑过来问道。
“不知道。”苏木摇了摇头，但他能感觉到，这枚晶体里蕴含着一股极其古老、极其邪恶的力量，“但我觉得，这东西，和那本古书里的裂痕，是同一种东西。”
无限看着那枚晶体，眉头微微皱起。
“把它收好。”无限说道，“回去后，让老君看看。这东西，恐怕不是普通的蚀灵。”
苏木点了点头，将晶体放进了口袋。
他看着周围破败的工厂，心中却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这仅仅是个开始。
这种怪物，绝不会只有这一只。
“走吧。”无限转身向出口走去，“今晚先回去。明天，我们要去一个地方。”
“去哪？”苏木问道。
“蓝溪镇。”无限头也不回地说道，“老君那里，或许有关于‘蚀灵’的记载。”
听到“蓝溪镇”三个字，苏木的脚步猛地一顿。
那是传说中的妖精圣地，也是老君的居所。
看来，这次是真的要卷进大麻烦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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