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剧院。
顾言坐在二楼包厢,透过丝绒幕布的缝隙,注视着楼下的人群。陈勇坐在另一侧的阴影里,两人保持着距离,这是顾言要求的。
“D”是谁?是但丁(Dante),还是恶魔(Devil)?
舞台上的歌剧《图兰朵》正在上演,普契尼的旋律华丽而凄美。但顾言无心欣赏,他的注意力全在观众席上。
根据之前的线索,第六名目标应该会出现在这里。
果然,在中场休息时,顾言看到了那个女人。
苏青。35岁,江城知名律师,也是陈勇档案里记录的“第六位潜在目标”。苏青曾经代理过一起著名的贪污案,帮助一位权贵脱罪,而那位权贵的对手后来离奇自杀。在凶手眼中,苏青代表了“欺诈”或“背叛”,对应《神曲》第八圈的一部分——欺诈者。
顾言悄悄跟在苏青身后,看着她走进女洗手间。
洗手间空无一人。苏青对着镜子补妆,神情疲惫。
突然,镜子里出现了一行血红色的字,像是用手指蘸着鲜血写上去的:
“记住,你曾欺骗过谁?”
苏青吓得手中的口红掉落,她惊恐地环顾四周,却发现洗手间的门不知何时锁死了。
顾言站在门外,试图推开,却发现门纹丝不动。一股奇异的香气从门缝里渗出,和林婉案发现场的味道一模一样。
“陈勇!”顾言对着耳麦大喊,“苏青有危险!立刻带人过来!”
“已经在路上了,堵车!”陈勇的声音带着焦躁。
顾言退后两步,猛地一脚踹在门锁位置。门开了。
洗手间里,苏青瘫坐在地上,双眼圆睁,瞳孔放大,嘴里喃喃自语:“我不该那样做……我不该陷害老李……钱……都是钱害了我……”
她的症状与林婉类似,但并未死亡,只是陷入了深度昏迷。
“医疗组!”顾言冲进去,扶住苏青的肩膀。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洗手间隔板的最上方,贴着一张小小的纸片。那是《神曲》的某一页,被撕下来的。
上面写着:“因为你的贪婪,灵魂坠入了深渊。”
顾言正要取下,却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冷笑。
“顾先生,比我想的要快一点。”
顾言猛地转身。
洗手间的角落里,站着一个穿着灰色风衣的男人。他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折叠伞。
“你是谁?”顾言挡在苏青身前。
“我是引路人。”男人微笑着,缓缓摘下眼镜。那是一双毫无温度的眼睛,像两潭死水。“你可以叫我维吉尔。”
“D?”顾言试探道。
“那是我的笔名。”男人——维吉尔——耸耸肩,“我喜欢文学,尤其是悲剧。你看,苏律师并没有死,我只是让她提前体验了一下地狱的感觉。真正的惩罚,还在后面。”
“你想干什么?”
“我想完成但丁未竟的事业。”维吉尔一步步走近,“这个世界充满了罪人,警察抓不住他们,法律审判不了他们,因为他们的罪行隐藏得太好。所以我来了,我来为他们分配位置,把他们送入应得的地狱。”
“用谋杀?”
“用启示。”维吉尔纠正道,“死亡只是启示的最后一步。顾先生,你很有洞察力,但我劝你不要插手。毕竟……”
他停下脚步,目光越过顾言,落在昏迷的苏青身上。
“下一个目标,其实是你哦。”
话音未落,维吉尔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向后一闪,撞破窗户玻璃,消失在夜色中。
玻璃碎裂的声音引来了保安和随后赶到的陈勇。
顾言冲到窗边,只看到楼下街道上一辆黑色的轿车绝尘而去。
“妈的!”陈勇骂了一句,“又让他跑了!”
顾言捡起地上那张纸片,翻到背面,发现还有一行小字:
“第七层,暴君之血染红了冥河。明晚午夜,老码头见。带上你的勇气,或者带上你的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