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悦慕眼眶通红,泪珠还挂在绝美的脸颊上,肩头微微耸颤,手臂依旧克制不住地发着抖。
刚才那一下本能的挥掌,打完她就彻底僵住了。
他是钟离乌,是圣灵教一手遮天的教主,是骨子里冷血狠绝、视人命如草芥的邪魂师。
她竟敢当众扇他一巴掌,换做旁人,早已尸骨无存。
恐惧像细密的冰丝,缠满她四肢百骸。
她抿紧泛红的唇,偏过脸,一句话也不肯再说。
不吵,不闹,不撒娇,也不发脾气。
就那么蜷缩在床里侧,眼尾湿漉漉,小脸惨白,整个人陷入了沉默的抗拒与胆怯里。
傲娇的锐气敛了,坏女人的锋芒收了,只剩下满心后怕,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任由眼泪无声滑落,她始终缄口不言,既不看他,也不理他,彻底把自己封闭起来。
钟离乌半边脸颊印着浅浅的掌痕,却浑然不在意,所有心思都落在身旁沉默落泪的人儿身上。
见她不吵不闹,也不开口,就这么静静蜷着,一语不发,他心口反倒揪得更紧,又慌又疼,还带着满满的自责。
他慢慢挪过去,动作轻得像怕惊扰易碎的珍宝,不敢强行碰她,只压低嗓音,语气软得不能再软,小心翼翼地哄着:
“悦慕,别不说话好不好?”
“是我莽撞,是我克制不住吵醒你,你打我没错,我一点都不怪你。”
“别憋着,想生气就骂我,想赌气就晾我,别一句话都不肯跟我说……”
任凭他柔声哄劝,一遍遍地放低姿态。
裴悦慕始终眉眼低垂,唇瓣紧抿,一言不发。
眼泪默默淌着,身子微微发颤,既不抗拒他就近守着,也不给他半分回应。
就这么安安静静,沉默到底。
钟离乌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底又酸又软,还带着几分无措。
他知道,她不是闹脾气,是真的被吓到了。
骨子里忌惮他邪魂师的冷血,怕他翻脸,怕他动怒,哪怕明知自己舍不得伤她半分,她心底那层害怕,依旧消不去。
他不敢再越界,不敢再乱动,只乖乖躺在外侧,刻意和她保持一点距离,却又时刻将她护在自己视线里。
大掌轻轻虚拢在她肩头,不敢用力触碰,只缓缓替她拭去脸颊的泪珠,动作温柔到极致。
“我不碰你了,也不吵你。”
“你想静静待着就待着,不想说话就不说。”
“我就在这儿陪着你,安安静静守着你,绝不吓你,绝不凶你。”
夜色沉沉,魂火温柔摇曳。
他敛了所有霸道偏执,收敛了所有情欲贪恋,只安安静静躺在一旁,小心翼翼护着那个沉默落泪、一言不发的绝美女子。
任由她冷战,任由她缄口,任由她继续晾着自己。
只要她不害怕,不伤心,愿意让他守在身边,他便甘愿一直哄着、陪着、迁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