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殿里气氛凝滞又缱绻,暗柔的魂火映着裴悦慕那张艳绝众生的脸,肌肤莹白似玉,眉眼间盛着邪性冷艳,还有一丝藏得极深的懊恼与悔意。
她轻轻推开钟离乌,后背倚着床榻,墨发散乱铺在锦枕间,赤红色眼眸半敛,长睫垂落,掩住眼底翻涌的复杂心绪。
她本就是骨子里带锋芒、有心机有算计的坏女人。
昨夜一时情难自控,藏了十五年的暗恋冲垮了所有理智,就这么草率把自己最珍贵的第一次,冲动交付给了钟离乌。
事后冷静下来,只剩满心懊恼。
她怨他行事太过霸道鲁莽,半点不懂怜香惜玉,下手没分寸,害得她如今身上隐痛不散;更悔自己太心急,太容易被情绪左右。
自古人心皆是如此,越容易得到,越不会好好珍惜。
她清楚钟离乌性子冷傲偏执,也隐约能感觉到,他对感情绝非滥情之人,骨子里本就专一长情。
可道理是一回事,女人的心思、傲娇的防备又是另一回事。
哪怕信他本性专一,她也不想就这么顺顺从从、被他拿捏得死死的。
凭什么她一腔深情交付,他轻轻松松就得偿所愿?
不行。
必须晾他几天,冷着他,磨磨他的性子,让他心慌、让他紧张、让他学着把她放在心尖上小心翼翼捧着,而不是理所当然肆意占有。
打定主意,裴悦慕面上更添几分疏离冷淡,绝美的唇角抿着淡淡的傲气,刻意不看身旁的男人,一副油盐不进、懒得搭理的模样。
钟离乌被她轻轻推开,心口那股酸涩失落迟迟散不去。
他酒红色长发微垂,青绿色眼眸凝着她绝艳冷淡的侧脸,漆黑瞳孔里满是无措与慌张。
他对权势、对杀伐、对权谋,向来运筹帷幄,掌控一切。
唯独对情爱,干净又专一。
自年少起,他眼里从没有过别的女子,凤菱也好,教内其他长老也罢,于他而言都只是利益同僚、棋子手下,半分儿女情长都沾染不上。
唯独裴悦慕,住进他心里十五年,从悄然留意到渐渐深陷,如今早已彻底爱到骨子里,再也抽离不开。
可他偏偏不懂怎么哄人,不懂怎么拿捏女孩子的傲娇心思。
只看得出,她在刻意疏远他、冷淡他、存心晾着他。
这份认知,让素来沉稳冷戾的圣灵教主,第一次生出浓烈的慌乱与不安。
他怕她真的心生隔阂,怕她往后刻意远离,怕这份好不容易靠近的情意,就这么被赌气耗散。
越想越慌,越慌越笃定——不能再任由她这么闹下去、刻意疏离。
寻常哄劝、低声迁就,已经不够了。
他要给她名分,给她尊荣,给她旁人永远觊觎不到的地位,把她彻彻底底绑在自己身边,变成名正言顺、无人能撼动的教主夫人。
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压不下去。
钟离乌眼底闪过一抹强势决绝的光,偏执的占有欲彻底落定主意。
既然她存心晾他、刻意疏离,那他便不慢慢磨、不慢慢哄了。
过几日,直接昭告整个圣灵教,举行大婚典礼。
强行娶她为妻,不给她退缩、回避、继续赌气晾人的余地。
同时兑现当初承诺,大婚当日,直接册封她副教主之位,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与他并肩执掌圣灵教大权。
既是给她独一份的偏爱与尊荣,也是断了所有人的念想,更是把她牢牢攥在自己命运里,再也逃不开、躲不掉。
钟离乌压下心底的酸涩与慌乱,重新抬眼看向床榻上那抹冷艳绝美的身影。
声音低沉磁性,带着不容撼动的强势,又藏着深陷爱意的认真:
“悦慕,我知道你在闹脾气,在故意晾着我。”
“我可以迁就你的小性子,可以任由你赌气几日。”
“但你记住,我钟离乌这一生,情爱里从无二三,眼里心里,自始至终只有你一人。”
他一步步缓缓逼近,目光锁死她绝美傲娇的眉眼,语气带着偏执的笃定:
“你想晾我、冷我,我依你。”
“但几日过后,我会昭告全教,举办大婚。”
“我要娶你,做我名正言顺的教主夫人。”
“大婚当日,副教主之位,即刻奉上。从此与我同掌圣教,无人敢欺,无人敢僭越。”
裴悦慕猛地抬眸,赤红色眸底掠过一丝错愕,随即又被傲娇的冷意覆盖。
她没想到,他被她晾了几天,非但不妥协讨好,反倒直接打算逼婚娶她、硬给名分、硬塞权位。
可心底深处,却又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微澜与动容。
他是真的把她放在了心上,爱得深沉,也偏执得霸道。
即便被她刻意疏远、存心冷落,也从没想过放手,反倒想用最郑重、最强势的方式,把她牢牢绑定一生。
她依旧绷着冷艳傲娇的脸,不肯露出半分软化,心里却暗自打定:
就算他要大婚、要给副教主之位,她也依旧要接着晾他,绝不轻易顺台阶原谅。
坏女人的傲娇与防备,半点不能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