坡下

第二天早上天刚亮透不久，苏晚晚出了门。

她没带太多东西，只在腰间系了一只小布袋，里面放着火折子和铜匙。穿过旧校场的时候雾气还浮在草尖上，没有散尽，踩上去的脚步声被地面的湿气闷住，像是踩在厚绒布上。

图纸上那条虚线末端的位置在旧校场西北方向一座矮坡的背面。她穿过枯黄的草地，走到坡下，停住。矮坡不高，坡度平缓，表面长满枯草和低矮的灌木，看不出有人活动过的痕迹。但等她走到坡底靠近土墙的位置时，她注意到一段区域的土色比周围深一些，像是被翻动过又重新长上了草，草的长势跟周围不太一样，更稀疏，颜色也更浅，像是根系还没扎稳。

苏晚晚蹲下来，伸手按了按那片颜色较深的土层，土质比周围的松软一些。她用铜匙沿着边缘挖了几下，挖到大约一掌深的时候，碰到了一层硬质的东西。她停下来清开表面的浮土，露出一段暗红色的砖缘，像是砖墙的顶部。她沿着砖缘继续清，清出一段大约两尺长的墙面，砖的排列齐整，砌法扎实，不像是临时搭建的。

她站起来看了看周围，没有人。她蹲回去，沿着砖墙边缘继续往下挖了一些，但没有完全露出全貌。灵力感知往下探了一层，能感知到砖墙向下延伸了约一丈左右的深度，底部似乎连接着什么结构，但她的感知穿透力有限，无法确定那是通道顶还是封堵墙体本身的一部分。她停下动作，把土回填回去，把表面的枯草和落叶恢复成她来之前的样子，站起来拍掉手上的土，沿着来路返回了王府。

回到小院后她洗了手，坐到桌边，拿了一张纸把今天看到的情况记了下来——位置、土色差异、砖缘走向、深度估算。她写完之后把纸折好放进箱子里，灭情丝系统没有发出提示，像是确认她在做的每一步都处在合理的轨迹上。

傍晚萧无衣来了一趟，手里端着那只旧木托盘，茶还冒着热气。苏晚晚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把早上看到的情况简短地说了——砖墙、深度、位置。萧无衣听完，把杯子放回托盘里。

苏晚晚点了点头，没有补充。她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灭情丝系统安静地运转着，没有额外的提示。萧无衣在院子里站了片刻，像是在等风吹过身边又停驻了一下，然后离开了。苏晚晚关了门，坐回灯下，把箱子打开，把今天那张记录纸放进箱子里那些碎片的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