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斗声从前面传来,兵器碰撞的声音在夜色里格外清晰。映晚棠的步子加快了一些,但她没有直接冲过去。她翻上墙头,伏在阴影里往下看。
底下是一条窄巷,巷子里两伙人正在打。
一边是两个年轻人,映晚棠不认识,但她认得他们衣服上绣的纹路——她之前打听过,大周那边的道院弟子。另一边是衣着杂乱,但下手狠辣,招式里带着一股她熟悉的邪气。天妖门。她姐跟她说过这种味道,屠了她整个村子的那种人身上,就是这种味道。
她的目光扫过那两个年轻人——两个用刀一个攻得最猛,刀路大开大合,带着一股不要命的疯劲;另一个用刀的身形更稳,出刀的角度刁钻精准,像每一刀都在计算;
映晚棠看清楚了那个领头的——手爪泛着暗红色,指甲比常人长出半截,像野兽的爪子。她听人说过,天妖门有个叫血手赵灿的,炼妖血入体,手爪就是兵器,专破修炼者的护体元力。2
这个也要改一下哦
看两人的修为,完全不需要帮忙,但是遇到这种恶人,怎么着也得上去踹两脚
映晚棠没有犹豫。她从墙头滑下来,落地的瞬间左手捻动——天丝无声弹出,缠住赵灿的脚踝,一拉,摔倒。然后她的刀刃已经出了鞘,从侧翼切入战场,一刀劈向赵灿的手爪。
“铛——”刀爪相撞,火星四溅。
赵灿被这一刀震退了两步,抬头看到一个少女站在火光里,
头发束得利落,手里握着一柄短刃,刀刃上映着火光,衬得她那张脸在夜色里格外醒目——杏眼微挑,鼻梁挺直,下颌线条利落,耳垂上挂着一只小小的银色吊坠,在火光里晃了一下。
孟渊在那一瞬间愣住了。
他从第一次出刀开始就没有在战斗中走神过,但这一刻他的刀顿了一下。那只吊坠——银色的,小小的,形状像一片被她磨了很久的柳叶,边缘圆润,表面还有几道细密的、她自己用针尖刻上去的纹路。他认识那对吊坠。他亲手把它穿进绳结里的,绳结是活的,系上了就解不开,除非剪断。他问她为什么要磨成柳叶的形状,她说“因为你姓孟,临江村水边都是柳树,你别忘了自己打哪儿来的”。
她不记得他。她不记得那只吊坠是谁给她的,她只知道它从她有记忆起就挂在脖子上。映山红捡到她的时候就在了,她戴了十一年,从来没有摘下来过。
孟渊的手抖了一下。他躲开赵灿一爪的时候,余光追着那只吊坠,它在火光里轻轻晃荡,像一片真正的柳叶在风里摆动。他忽然想起十一年前那个蹲在他面前系荷包的小女孩—
手指头被针扎了也不哭,仰头看着他说“你出门办事带着它,蛇虫不近身”。十一年过去了。
她长大了。眉眼长开了,高了瘦了,像一幅被时间细细描过一遍的画——五官的轮廓比小时候更深了,那双杏眼还是微微上挑,眼尾像被人用最细的笔勾过一笔,下颌的线条柔中带利,是那种小时候就漂亮、长大了更漂亮的长法。
她站在火光里出刀的时候,整个人像一柄刚从鞘里拔出来的薄刃,又冷又亮,晃得人移不开眼。
但她不认识他。她的眼睛扫过他、扫过孟川、像看两个陌生人。
“别愣神。”她开口了。声音比他记忆里低了一些,凉了一些,但尾音还是带着一点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还在意的熟悉感,“他手爪有毒,别硬接。”
孟渊把目光从她耳垂上收了回来,刀锋一转,重新对上了赵灿。但他心里有什么东西被那一下晃碎了,碎成满地的碎片,他来不及捡,只能先打。
最终映晚棠收刀入鞘,蹲下来在赵灿身上翻了一下,翻出几枚令牌和一卷东西,收进怀里。她站起来,把刀刃上的血在衣摆上擦干净,然后转过身来。巷子里火光将灭未灭,她站在光影交界的地方,看着面前的两个人。
“……多谢相助。”孟川先开口了,“请问姑娘怎么称呼?”
映晚棠看了他一眼,目光从他脸上滑过去,落在孟渊脸上停了一瞬,又收回来。“映晚棠”
孟川顿了一下。“姓映?”
“嗯。”她答得很快,像答过无数次一样。
孟渊沉默了很久。他低下头,把刀收进鞘里,再抬头的时候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日的表情。“没事。”他说,“认错了。”他的声音很稳,但他腰上那只浅黑色荷包的绳结被他捏了一下。他认得那枚吊坠,认得她转身时下颌线的弧度。但他也记得当年他爹说过的话——“织女后人想藏的人,谁也翻不出来。”
她既然换了一个名字站在他面前,一定有她的原因。他不该问。至少不该在这里问。
她走出巷口的时候伸手摸了一下耳垂上的吊坠。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紧张。那个人看她的眼神像认识她,可她确定自己没见过他——她什么都想不起来。但她走出巷子的时候,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碎片:老槐树、夕阳、一个比她高一些的少年蹲下来……他好像说了句什么。她没听清。碎片闪了一下就散了,像被风吹走的灰。
她站在巷口喘了一口气。
孟渊站在巷子里,看着她消失在巷口。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腰上的荷包。荷包还在,圆木珠还在,他亲手磨的那枚银杏叶吊坠刚刚就挂在她耳朵上,离他不到两步远。他张开那只刚才被她的指腹蹭过的手,掌心还留着一点凉意。“映晚棠。”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他听得出来那是一个假名。他也知道她换了一个姓氏
“哥?”孟川走到他旁边,“你认识她?”
孟渊沉默了很久。“……她的名字不叫映晚棠。”
他只说了这一句。然后他把手收回来,握住了腰上的荷包。“走。先出城。”
“奥,是感觉有点熟悉”
他走在前头。月光把影子拉得很长。他一直在想她转身的时候那一下走神——她摸吊坠的那个动作,十一年前她也是这么摸的。她什么都不记得了。但他认得。
风从巷口灌进来,吹过他腰上的浅黑色荷包。圆木珠轻轻磕了一下刀鞘,发出极细的一声响,像有人用一根看不见的线,在很远的地方敲了他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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芜湖,男女主终于相遇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