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气

孟渊和孟川一同进入了神尊空间。

空间内凶险重重

出来的时候孟川浑身是伤，但眼里亮得烧人；孟渊伤少一些，只是衣袍上多了几道口子，那把刀磨得更亮了。

他们出来后没有立刻休息，而是顺着之前掌握的线索，继续追查天妖门在东宁府周边的踪迹。城南废巷赵灿已死，但那股妖气没有散净，反而像被惊扰后重新分散到了更广的范围。兄弟俩沿着妖气的方向一路往城外走，

城外没有神尊。一墙之隔，就是两个世界。

城内有高墙、有守军、有神尊坐镇，百姓安宁白日敢出门、夜里敢点灯。城外不一样——村庄稀稀落落，大片大片的田地荒着，野草长得比人高。偶尔路过一个村子，十户里有八户是空的。

孟渊站在他身后，把腰上的荷包按了一下：“临江村还在的时候，我们也是城外的人。”他顿了一下，“但那个时候，村里日子是过得下去的。你记得吗？”

“那时候……”孟川的声音很轻，“是因为娘在。”他把那两个字说出口的时候，嘴角绷了一下，“城外的人能活得下去，是因为有她那样的神尊愿意守着。

孟川站起来，拍了拍膝上的土：“走。往前面再探一段。”

兄弟俩继续往前走，沿着妖气残留的痕迹，慢慢地往更偏远的方向去。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后面几十里外，有人正沿着另一条线，朝着同一个方向追过来。

映晚棠是在东宁府西街的巷口捕捉到那一缕妖气的。

当时她刚在路边摊买了一碗面，端起来还没送到嘴边，天丝突然剧烈地颤动了一下，像一根绷紧的弦被人猛地拨动。碗面险些脱手，她把它放回桌上，站起来。摊主在身后喊了一声“姑娘你面还没付钱”，她摸出一枚铜板头也不回地往后一抛，铜板精准地落进摊主面前的空碗里，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她已经朝着西街的方向跑出去了。

天丝在前面探路，像一根无形的线牵着她的手腕往西拽。她跟着那根线穿过东宁府的主街、拐进一条窄巷、翻过一道矮墙、落进另一条更窄的巷子。沿路的人越来越少，建筑物从整齐的砖墙变成歪歪扭扭的土坯房，脚下的路从石板变成碎土。她正在往城西的边缘跑。

妖气越来越浓了。

她翻过最后一道院墙的时候，脚下的地面已经变成了野地。几棵歪脖子树在风里瑟瑟作响，树底下的草丛被什么重物压塌了一片，泥土翻出来，上面有拖拽的痕迹。映晚棠蹲下来，手指按了一下那片压塌的草——草茎上沾着血，还没干透，颜色暗红，带着一股极淡的腥甜。

她站起来，顺着拖拽的痕迹往前走，天丝在虚空中绷得笔直。走了不到百步，她在树根底下看到了一样东西。

这是包袱和拐杖

映晚棠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天丝在虚空中轻轻颤着，继续伸向远处，妖气的方向没有断。那个人还活着，至少被带走的时候还活着——妖气拖着人走的方向是一路往西，往城外去的。她把手里的东西放回树根底下，让它留在原地，然后朝着妖气消失的方向追了出去。

她不知道这些东门的主人是谁。她只知道那股妖气让她想起了一些不好的东西——临江村那晚的火光、母亲背影消失的方向山道上的血腥味。有些气味刻在骨头里，闻过一次就再也不会认错。妖王的气息，她闻过，临江村那一夜就是这个味道。

她追出了城门。

城外的天比城里暗得更快，暮色从西边压过来，把田野和矮丘全都染成一片暗沉沉的灰紫色。妖气在前面时浓时淡，像一条断断续续的线，但她追得上——她的天丝不会被这种东西骗过。她跑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来到一片野地边上的土坡，妖气在这里散开了，像是有人刻意抹掉了痕迹。

她站在土坡上，喘着气，额头渗出一层薄汗。天已经全黑了，东宁府的城墙在她身后很远的地方缩成一团模糊的黑影。前面是空旷的田野和零星的矮林，风吹过来带着草腥和土腥。她把天丝散到最大范围，一寸一寸地扫过周围的虚空，什么都没有——那股妖气像凭空蒸发了一样。

“……姐，东宁府这边，”她低声说，“比你跟我说的要乱得多。”

她直起身，把怀里的铁梭握紧了一下，她朝着那个方向赶去，但一个人从东宁府城里被妖王活生生拖出去，整条街都没有任何人反应过来——这本身就说明了一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