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古代  原创男女主  沧元图   

结识燕凤

沧元图:光而不耀

映山红把刀擦完第三遍的时候,映晚棠终于忍不住了。2

段评

“姐,你擦三遍了,那刀都快被你擦掉一层皮。”

映山红没抬头,把刀翻了个面,继续擦。孟织蹲在她面前,下巴搁在膝盖上,歪着脑袋看她。十五岁的映晚棠已经学会从她姐的表情里读东西——映山红擦刀的时候如果擦超过两遍,说明她心里有事。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告诉我?”

映山红的手停了一下,然后把刀收进鞘里,站起来。她背对着映晚棠,面朝窗外:“我要去一趟西北边。有点事要处理。”

“我跟你去。”

“你去不了。”映山红转过身来,语气很平,但平得有点刻意,“那边情况复杂,我带你不方便。”

映晚棠张了张嘴,想说“我撑过十息了”,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她知道她姐的脾气——说了不带就是不带,再磨也没用。她站起来,拍了拍衣袍:“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一定。”映山红走过来,伸手把她肩上沾的一片落叶摘掉,“你这段时间别闲着——往东边去。我之前路过一个镇子,听说那边有妖患,规模不大,够你练手。”

“你要放我一个人出去?”

“你十六了。”映山红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映晚棠不太能读懂的复杂,“该自己走走了。”

映晚棠沉默了一会儿。她其实不想走远——她这十年都跟在她姐身边,最远也就是在映山红的视线范围内活动。但她看到她姐的眼神,忽然又觉得不该多问。她姐从来不会无缘无故把她往外推,既然推了,一定有自己的理由。她可以不知道,但她信。

“……那我往东走多远?”

“走到觉得该停的地方就停。”映山红弯腰,从桌角拿起那枚梭形铁器递给她,“这个带上。遇到打不过的,跑。别死撑。”

映晚棠接过铁器,攥在手心里。铁器上还留着映山红掌心的温度。“你那边要是完事了,”她抬头看着她姐,“你是不是会来找我?”

映山红顿了一息:“会。”

映晚棠咧嘴笑了一下,把铁器塞进怀里:“那我去东边练一圈,等你来找我。”

“嗯。”映山红应了一声,然后在她后脑勺上拍了一下,“走吧。趁天亮。”

映晚棠背上包袱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映山红站在窗边,逆着光,看不清表情。她朝她姐挥了一下手,然后跨出门槛,往东走去。她没看见的是——在她转身之后,映山红松开了攥紧的拳头,掌心里有一道极细的血痕,是自己掐出来的。

映山红没有去西北。她哪里都不去。

她站在原地,看着映晚棠的背影消失在晨光里,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她撒谎了。没有任务,没有调令。她只是在她自己的身体里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那种不对劲从几个月前就开始隐约浮现,像一根细针扎在后脑勺,时有时无。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她知道自己必须做最坏的准备。

“万一我不在了,她得学会一个人活。”

映山红没有把这个念头说出口。她只是站在那里,一直站到晨光变成正午。

————

作者
作者

给大家提醒一下,为什么映山红会预知呢,因为女主是织女一脉的后人,前面也有暗示

作者
作者

天线让她有了一定的感知,but主人公不知道

————

映晚棠走了七天才到那个镇子。她按映山红说的,沿途打听妖患,但没有遇到什么像样的战斗——几只散落的小妖被她顺手清了,连绝招都没用到。她有点失望,又有点松了口气。她每天晚上坐在路边歇脚的时候,会不自觉地去摸怀里的那枚铁梭,然后下意识地朝西北方向看一眼。

她没等到她姐来找她。但她也没觉得奇怪——她姐忙,忙完了自然会来。

第八天傍晚,她在一片荒地边上的破庙里歇脚的时候,遇到了一个人。

她先听到的是枪声。不是那种砸在地上的闷响,而是枪尖破风的声音——又快又准,带着一股玩世不恭的闲散劲。映晚棠从破庙的窗口往外看了一眼,荒地上站着一个人,背对着她,一杆长枪在手里转了个花,然后稳稳扎进地面。他面前倒着两只妖,尸体还没凉透。

“啧,就这?”那人甩了一下枪尖上的血,转过身来。

然后他看到了窗口的映晚棠

暮色从西边斜铺过来,落在映晚棠脸上——她半边脸在光里,半边脸在暗处,沉静得像一幅还没干透的水墨。杏眼微抬,双眼灵动。她的头发随意束在脑后,几缕碎发被晚风吹散在颊边,衬得脖颈修长白皙。她没动,就那样安静地隔着窗口看着他,像一只蹲在窗台上打量陌生人的猫。

燕凤扛在肩上的枪微微顿了一下。他眨了一下眼,然后又眨了一下。然后他笑了,是那种“我看到了好东西但我不能表现得太明显所以先笑一下”的笑。

“还有观众呢?”他把枪往肩上一横,歪着脑袋看她,“姑娘,看完了吧?看完了得给个评价啊。”

映晚棠缩回窗后,没理他。

燕凤扛着枪走过来,在破庙门口停下,朝里面探头:“别躲啊。我打妖又不打人。你一个姑娘家在这荒郊野岭的,也不怕遇上坏人?”

“遇上妖比遇上坏人好。”映晚棠头也没抬,“妖至少不会说废话。”

燕凤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他走进来的时候目光落在映晚棠身上——她靠着墙坐着,双腿屈起,一条胳膊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握着一枚梭形铁器在指间翻转。她的手指很长,翻动铁器的时候动作流畅得不费力气,像天生就该摸这一类物件。火光从侧面映着她的脸,把她的轮廓镀了一层暖色——眉眼沉静。

燕凤把枪靠到墙上,坐到火堆对面。他没忍住,又看了她一眼。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多看了那一眼。

“你叫什么?”他问。

“你叫什么?”

“我先问的。”

“我先坐在这儿的。”

燕凤无奈,往后一仰,双手撑地,吊儿郎当地说:“行行行,你厉害。我叫燕凤。——听过没?”

“没有。”

“……你这也太不给面子了。”

映晚棠终于抬眼看他。火光在她瞳仁里跳了一下,那双杏眼里映着两簇小小的火焰,亮而深。她看了一眼就收回去,继续转手里的铁梭。燕凤在这一眼里忽然想——这姑娘的眼睛像一口井,扔什么进去都听不见回响。

“映晚棠”

“什么⁉”

“我的名字”

是和她气质很像啊

映晚棠松弛下来。她把刀柄松开,重新靠回墙上。动作间,她的衣领微微敞开一寸,露出锁骨下方一枚极浅的、针尖大小的红痣。燕凤看见了,什么都没说,但他把目光挪开了。

她垂下眼的时候,睫毛在脸颊上投出一道极密的扇形阴影。燕凤看着那影子在火光里轻轻颤了一下,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也跟着动了很小的一下。他没说话,往火堆里添了根柴。

那根柴烧起来的时候,噼啪一声,火花溅到映晚棠手背上。她没躲,只是轻轻吹了一下,手背上留下一个极小的红点。燕凤看见了,下意识想伸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改口说了一句:“姑娘暗恋我也别盯着我看啊。”

“……没人看你。”

“骗人,你刚才明明看了我一眼。”

“那是在看火是不是烧到你衣角了。”

“你看,你果然在关注我。”

映晚棠把脸扭向另一边。她抿着嘴,嘴角压着一丝极浅的弧度。燕凤看到了那个被压住的弧度。他忽然没有说话。他发现自己不想打破那一下——她笑起来的样子像一根线刚穿过针眼,又轻又准,带着一点别人看不到的、她自以为藏住了的温柔。

那天夜里,映晚棠睡到一半,迷迷糊糊睁开眼。燕凤没睡,背靠着破庙的柱子坐着,枪横在膝上,望着门外的月亮。火已经快灭了,余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她看到他那张平时吊儿郎当的脸在这一刻空得像一张白纸。她看了他三息,又闭上了眼。

她没看到他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他看她的时候,目光在她眉眼间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那一眼里没有调侃,只有一种他自己都不会承认的东西。他看着她的睡脸,忽然想——她睫毛真长。他很快把这念头按回去了。

第二天早上映晚棠醒来的时候,燕凤已经不在了。火堆旁留了一根削尖的树枝,上面穿了一条烤好的鱼,底下压着一张破纸,歪歪扭扭写着:“路过河里捞的,别谢我。顺便走了,有缘再见。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身后十几里外的一片高地上,燕凤勒住脚步回头望了一眼。东边的晨光铺满旷野,他什么都看不见了。他把枪转了一圈扛回肩上,嘴里嘀咕了一句:“长得跟画似的,话比石头还少……映晚棠,啧!”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昨晚添柴的时候他也被火星溅了一下,左手虎口上有一个跟她手背上一样位置的红点。他盯着那个红点看了好几息,然后笑了一声,自言自语:“完了,栽了。”

……也不知道能不能再见着。”风把他的声音吹散了。但那个念头没散。

————

作者
作者

感觉ooc了,大家可以提出意见,我后续整改

作者
作者

感谢免寒岚小宝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