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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江村2

沧元图:光而不耀

云予手里捏着一根针,腿上摊着一块半成品的布。她娘说,云家的女儿从会坐就要拿针。云予三岁就能独立穿线,四岁能绣出完整的叶子,五岁那年已经能给村里的婶子们补衣裳挣钱了。村里人都说,这丫头的手是天生拿针的,将来比她娘还出息。

但她最喜欢绣的,不是花,不是鸟,是给孟渊绣东西。

“今天练了几遍?”她头也不抬,针尖穿过布面,带出一根细密的线脚。

“五遍。”孟渊收刀,走过来蹲在她旁边,看她手里的活计。

“那我绣了五针了。”她说着,把布翻了个面——是一只荷包的雏形,浅黑色的底布,针脚整整齐齐地走了一圈边,还没绣完,但已经能看出轮廓。

孟渊凑近看了看:“给我的?”

“不然呢?”她斜了他一眼“村里还有谁天天练刀?”

孟渊没说话,伸手碰了碰那荷包的边角,布料滑软,针脚密得像蚂蚁爬过。他小时候看娘缝衣裳,针脚稀稀疏疏的,缝完了还能看见线头。云予绣的东西不一样——每一针都嵌得死死的,线头藏在布里,翻过来翻过去都找不到一根散的。

“你绣了多久?”他问。

“三天。”她随口答,又补了一针,“白天绣一点,晚上就着油灯再绣一点。我娘说这个图案叫‘缠枝纹’,寓意好,保平安的。”她把荷包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又皱起眉,拆掉一针重新穿,“这针歪了,不好看。”

孟渊看着她拆了又补、补了又拆,一根线在她手里像活的一样,穿来穿去从来不打架。他忽然想起他娘说过的话——“你织姨祖上就是干这个的,传了好多代,到她手里绣工更精了。云予要是学了她娘八成的手艺,将来都找不出第二个。”

不等思绪回笼

“绣好了给你挂在腰上。”云予把荷包收进怀里,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草屑,“你天天在村口练刀,万一被蛇咬了怎么办?我娘说,艾草和雄黄装进荷包里,蛇虫不近身。”

“我又不怕蛇。”

“我怕你被咬了没人背我过河。”

孟渊张了张嘴,没接上话。她朝他做了个鬼脸,蹦蹦跳跳地往家跑。裙摆上沾着草籽和泥土,跑起来像一只扑棱棱的小麻雀。

当天傍晚,云予捧着绣好的荷包跑到孟渊家门口。浅黑色的底布,正面绣着缠枝纹,细看才发现花纹里藏着几节竹子——她觉得孟渊不笑的时候像,偷偷加进去的。荷包的收口处缀着一颗她自己磨的圆木珠,磨了好久才磨圆。她把荷包挂到孟渊的腰带上,退后两步看了看,满意地点头:“好了。以后你练刀,让它替你挨咬。”

孟渊低头看了看那个针脚细密的荷包,浅黑色的布在晚霞里泛着微微的光。他把荷包托在掌心里掂了一下,不重,轻飘飘的,里头装了艾草和雄黄,有一点点草木的苦香。

“谢谢。”

“不客气。”云予背着手,脚尖碾着地上的土,“你下次摸鱼多摸两条就行。”

孟渊笑了一声,把荷包郑重地系在腰带上,拍了拍:“行。多摸两条。”

“奥,对了,这个给你”是一对耳坠,那次去集市时买的觉得很称她

“哦?”

“我…就随便买的,觉得没用就给你了,你要不想要就扔了吧,我…我先走了”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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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织娘坐在灯下做绣活,云予趴在桌上看着她娘的针线走出一片花瓣,俩人闲聊着

织娘把云予抱回床上盖好被子,回到灯前,把手里的那幅绣品翻了一面——是一幅没绣完的凤凰,翅膀展开了一半,尾羽上每一片羽毛都是用三股线绞出来的,细得肉眼几乎看不清。

她看了很久,然后重新落针。针尖穿过布面的时候,她低声说了一句,声音轻得只有灯油听见:“娘能教你的都教了。以后的路……线在你手里,往哪穿,你自己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