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江村有一棵老槐树,长在村口,树冠撑开像一把巨大的伞。7岁的孟渊每天清晨都会在树下用他爹给他做的木刀练刀。他爹说,孟家的刀法不能断在他手里,他那时候其实不太懂什么叫“断”,只知道刀握在手里的时候,心里很踏实。
当然孟川也有,不过他更喜欢的是画画
孟渊练刀的时候,总有一个小小的影子蹲在旁边。
6岁多的云予(映晚棠),已经会绣不少东西,每天雷打不动地坐在老槐树根上,练习着娘教她的绣法,时不时抬头与面前的人说话。她娘就在不远处——织娘(云织)坐在一块青石上做绣活,针线在她指尖翻飞,偶尔抬头看一眼女儿,嘴角弯一下,又低头继续绣
另一边孟渊的娘在和小孟川打闹
孟渊孟川的娘与云予娘是好姐妹,两家住的近,每当孟渊练完刀路过云予家门口,总能看到小云予在门槛上等他,有时也会遇到兄弟俩
这时孟川总会逗云予,把她逗得哇哇大哭时,孟渊笑着看这场闹剧,最终上前打圆场,揉着云予的脑袋,“好了好了,带你俩去看鱼”
村东边有条小河,水清得能看见底。孟渊把云予放在河边的石头上,卷起裤腿下去摸鱼。她坐在那儿晃着脚,看水面上映着天光云影,忽然伸手拽了拽孟渊的衣角:“孟渊哥,那条鱼……好大!在阿川脚边!”
孟川回头,一条巴掌大的鲤鱼从他脚边窜过去。他猛地一扑,水花溅了云予一脸。她愣了一息,然后笑得往后仰,差点从石头上翻下去。孟渊赶紧伸手拽住她胳膊,鲤鱼趁机跑了。他懊恼地叹了口气,云予却笑得停不下来,小手拍着石头:“鱼跑了!鱼跑了!”
“你还笑!”孟川瞪她“晚上没鱼吃了。”
“我娘说,吃鱼会变聪明。”她眨眨眼“我不聪明吗?”
孟川看了看她满脸的水、满手的泥、满头的草屑,沉默了一会儿,昧着良心说:“……聪明。”
她满意了,伸手拽着孟渊的袖子从石头上滑下来,光着脚踩进水里,水才刚没到她脚踝。她蹲下去,两只手在水里扑腾,忽然抬头:“孟渊哥,等我长大了,我娘说教我绣一条大鱼!”
“多大”
“这么大。”她把胳膊张开到极限,差点把自己带倒。孟渊扶住她说:“那你绣好了,我拿刀换。”
“不要”她摇头“你拿鱼换,阿川的话拿画换”
“我肯定直接找云姨了,还找你?”
“什么意思?!你觉得我会做不好吗!”云予恼怒的朝着孟川泼水
俩人日常拌嘴,迅速互泼水中,稍微年长一岁的孟渊表示我是大孩子,我才不这么幼稚。
————
到了傍晚,兄弟俩把云予送回家门口。云织正坐在灯下绣一幅没完成的牡丹,抬头看见仨孩子浑身湿漉漉的,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没骂人,只是从屋里拿了几块干布,一人一块:“擦干净再进去。你娘要看见了,又该念叨。”
兄弟俩接过布,胡乱擦了擦头发,转身要走。小云予站在门槛后面,揪着织娘的衣角,探出半个脑袋:“孟渊哥,明天……还看鱼吗?”
“看。”
她笑了,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织娘低头看了看女儿,伸手把她抱起来,朝孟川点了点头:“俩人回去路上慢点。”
跑回家的时候,娘正在院子里晾衣裳。看见他一身湿透的样子,也没多问,只递了块干巾子,随口说了句:“又去玩水了?”
“俩人太闹腾了,就带去玩了”孟渊无奈没办法照顾俩小孩就是这么累
“哥!我哪有。”小孟川气鼓鼓的反驳
————
织娘那晚绣完最后一朵牡丹的时候,孟川娘在巷子口敲了敲门:“明天去镇上赶集,一块儿?”
“去。”织娘应了一声。
“带上云予吧,让阿渊背她。”
织娘低头看了看已经睡着的女儿,轻声笑了:“背得动吗?”
“背不动也得背,”孟川娘的声音远远传来,“谁让他是她哥。”
巷子里安静了一会儿。月光照在青石板上,织娘把绣花针收了,看着女儿熟睡的脸,忽然伸手轻轻抚了一下她的额头。“记住”她低低地说,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你是织女的后人。你的线不是用来绣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