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之后,他开始接手她的一切。
先是内衣。昀泠放学回来,发现衣柜里多了一排新的。米色,白色,浅灰。不是她平时穿的颜色。
她拿着其中一件下楼。昀母在客厅插花。
“妈,我衣柜里的东西是谁买的?”
“亚轩啊。”昀母剪掉一根多余的枝叶,头也没抬。“他说你之前那些不合身,特意去挑的。多细心。”
昀泠站在原地。手里的布料攥紧,又松开。她回到房间,把新内衣塞进抽屉最底层,换上旧的。
晚饭后宋亚轩敲门进来,她正坐在书桌前写作业。他目光扫过她身上,走到衣柜前,拉开抽屉。
旧的那套在最上面。
他拿出来。肩带洗得有些起毛边了。
“为什么不穿新的。”
“旧的还能穿。”
他没说话。伸手扯住一边肩带,松紧带弹开的声音在安静房间里很清脆。
“不合身就是不合适。”
他把旧的扔进垃圾桶。
“明天换。”
昀泠抱着被子。浑身发抖。
他没有多停留。走到门口时停了片刻,“你的尺寸我一清二楚,别再做没用的事。”
门关上了。
她盯着垃圾桶里的那团布料,咬住嘴唇,没让自己发出声音。
几天之后,她又发现一件事。
她洗澡的时候,门锁被卸了。
那个锁是她初二时装上的。父亲帮她拧的螺丝。现在锁舌还在,锁芯被拆得干干净净,只剩一个洞。她用手指摸了摸那个圆孔,金属边缘很光滑,是专门工具卸的。
她去找昀母。
“妈,我房门锁坏了。”
“哦,亚轩说那种老锁容易卡住,万一你被锁在里面危险。他找人换了个新的,还没装上吗?”
“没有。”
“回头我催他。”
昀泠张了张嘴。剩下的话说不出来。她看着母亲继续翻报纸,嘴唇动了好几下,最终合上了。
她走回房间,看着那个空空的锁孔。今晚洗澡的时候,她搬了把椅子抵住浴室的门。水声哗哗响,她全程盯着那扇门。
没有人推。
但椅子也没用。
宋亚轩在门外说,“把椅子搬开。”
“我还没洗完。”
“我知道。开门。”
“哥——”
“我叫你开门。”
她关了水。浑身湿淋淋的,站在门后。没动。
他的手在外面敲了两下门板。
“你以为有椅子,我就进不来吗。”
沉默。
“搬开。不要让我说第三次。”
她搬开椅子。
他没进来。声音隔着一层木板,清清楚楚。
“下次不用椅子。叫一声哥,我就知道你在里面。”
那之后她洗澡再没用椅子挡过门。
那道被卸掉锁的门,和那扇随时能被推开的浴室门,成了昀家别墅二楼的日常。昀父昀母看不见任何异常——哥哥照顾妹妹,妹妹依赖哥哥,理所当然的事。
某个周末的早上,昀母给昀泠梳头,一边梳一边随口说,“你们兄妹感情真好。”
昀泠对着镜子。
镜子里是一张平静的脸。
“嗯,”她说,“哥哥很照顾我。”
昀母的手很暖和,梳子一下一下划过发丝。咔嚓一声,剪刀利落地剪掉了分叉的发尾。昀母满意地端详着自己的手艺,笑道:“这就对了,精神多了。以后头发长了,让妈给你剪,比你哥剪得好看。”
昀泠的睫毛垂了下去,没有接话。
只是昨晚的一幕仍然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昨晚他在她领口边嗅了一下,皱了下眉,说她的味道不对,逼问之下得知她用的是丁程鑫送的同款沐浴露。他提出以后要用和她一样的沐浴露,“这样就不会错了。”
她低着头吃饭,不敢让任何人看见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