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慈宁觐见，群芳初聚

三日后，晨光熹微，宫阙被一层柔和的晨雾轻笼，长乐宫的青石板路还凝着微凉的露水。

按照宫中规制，新晋妃嫔需前往慈宁宫觐见马太后，行晨昏定省之礼。

天刚蒙蒙亮，桐华殿内便已忙碌起来。侍女小心翼翼为窦瑾挽起流云髻，只簪一支温润的白玉簪，素色宫裙剪裁得体，素雅端庄，不显张扬，却自有一股沉静端方的气度。

窦瑶立在一旁，亦是一身浅碧衣裙，眉眼乖巧，紧紧跟在姐姐身后。

一路穿过层层朱门，行至慈宁宫门前。

殿宇恢弘肃穆，廊下宫娥垂手侍立，气息沉静。殿内暖香氤氲，檀香混着淡淡的药香，透着几分皇家独有的威严与祥和。

马太后端坐主位，一身深紫常服，面容雍容慈爱，鬓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虽已不再年轻，眼神却清亮通透，阅尽世事，自有一番威慑力。

殿中两侧，早已坐满了后宫诸位妃嫔。

首座之下，并排坐着大小宋贵人。大宋贵人温婉娴静，眉眼柔和，一身藕荷色衣裙，性子素来温顺谦和；小宋贵人年岁更轻，眉眼灵动，带着几分少女娇俏，是宫中极得太后眼缘的人物。

稍远些，便是大小梁贵人。大梁贵人出身将门，眉宇间带着几分英气，行事利落；小梁贵人容貌艳丽，性子骄矜，眉眼间藏着几分傲气，素来不喜新晋之人抢了风头。

一众妃嫔或低语闲谈，或垂眸静坐，目光却都不约而同落在殿门口，等着新晋两位窦氏贵人入内。

“臣妾参见太后，太后圣安。”

窦瑾携窦瑶缓步走入，双双屈膝跪拜，身姿恭谨，声音清泠沉稳，礼数周全，无可挑剔。

马太后抬眸望去，目光率先落在窦瑾身上。

少女身姿挺拔，垂首之时脊背依旧端平，眉眼沉静如秋水，不卑不亢，不见寻常新晋妃嫔的局促讨好，也无恃宠而骄的张扬，端方有度，气度沉静，一眼便让人心生好感。

“起来吧。”马太后声音温和，带着长辈独有的慈爱，“不必拘谨，赐座。”

“谢太后。”

二人依言起身，在末位落座，垂首敛神，安静自持。

马太后目光细细打量窦瑾，眼底笑意渐浓，语气愈发柔和：“近日陛下常提起你，说你性子沉静，知书达理，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

此言一出，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大小宋贵人相视一眼，神色温和；大梁贵人神色未变，依旧淡然；唯有小梁贵人眸色微沉，指尖悄悄攥紧了帕子，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妒意。

窦瑾微微欠身，神色恭谨，应答得体：“陛下谬赞，臣妾不过恪守本分，不敢有半分逾矩。蒙太后垂怜，陛下体恤，已是臣妾万幸。”

她言语谦卑，不居功，不张扬，将所有体面归于太后与帝王，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马太后听得愈发满意，唇角笑意更深，语气里满是真切的喜爱：“你这孩子，通透懂事，难得这般沉稳心性。深宫之中，最忌浮躁争妒，你能守住本心，便是最好。”

她阅人无数，后宫女子或争宠媚上，或心机深沉，难得窦瑾这般年纪轻轻，却清醒自持，不恋浮华，不逐虚名，这般心性，最是难得。

一旁的大宋贵人适时浅笑开口，语气温和：“瑾贵人确实难得，沉静有礼，进退有度，日后在宫中，定能安稳顺遂。”

小宋贵人也跟着点头，眉眼娇俏：“是啊，瑾贵人看着便让人心生亲近。”

大梁贵人淡淡颔首，以示认同；唯有小梁贵人抿着唇，一言不发，目光冷冷扫过窦瑾，满是不屑与敌意。

窦瑾一一颔首回礼，神色始终淡然，不骄不躁，不与任何人结党攀附，也不冷落任何人，周全得体。

马太后看着眼前这一众年轻妃嫔，目光在窦瑾身上停留最久，语气慈爱：“往后你们同在宫中，便是姐妹，需和睦相处，相互照拂，莫要心生嫌隙，辜负了皇家恩义。”

“臣妾遵太后教诲。”众人齐声应答。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慈宁殿，落在众人身上，暖意融融。

马太后看着端坐末位、沉静如水的窦瑾，心底已然生出几分偏爱。

她能预见，这桐华殿的瑾贵人，日后在这深宫之中，注定不会平凡。

而殿内群芳之中，有人温和友善，有人暗藏妒火，一场无声的暗流，已悄然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