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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退

kpl:如果没有下雪天

许鑫蓁决定在春季赛结束之前给出答案。

不是给TTG的答案,是给周诣涛的答案。关于那个“你想怎样”的问题,关于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关于他到底想要什么。

广州的六月已经很热了。许鑫蓁坐在训练室里,空调开到十八度,但他还是觉得热。不是天气的热,是心里有一团火在烧。那团火从去年秋天就开始烧了,烧了快一年,越烧越旺,他快压不住了。

他拿起手机,点开和周诣涛的对话框。上一条消息是昨天发的——周诣涛发了一张DYG基地的晚饭照片,许鑫蓁回了一个“看着还行”。

他看着那个“看着还行”,觉得自己很蠢。

他不想再说“看着还行”了。不想再说“知道了”“嗯”“好”。他想说点别的。说点他一直想说但不敢说的。

他打了五个字,发出去。

“周诣涛,我想你。”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扣在桌上,心跳快得像打了一局决胜局。他盯着桌面上那个倒扣的手机,觉得自己疯了。一个从来不在任何人面前示弱的人,发了“我想你”。如果周诣涛截图发出去,他的人设就塌了。

但他知道周诣涛不会。

过了大概三十秒,手机震了一下。

许鑫蓁把手机翻过来。

周诣涛回了一个“嗯”。

许鑫蓁看着那个“嗯”,哭笑不得。

“嗯是什么?你就不能回点别的?”

“我也想你了。”

许鑫蓁盯着这行字,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弯了起来。

“你在干嘛?”

“刚训练完。你呢?”

“在想你。”

“你今天怎么了?吃错药了?”

许鑫蓁笑了一下。是啊,他今天怎么了?大概是刚才看完合同草案之后,突然意识到一件事——他的人生已经走到了一个十字路口,往左走往右走,影响的不只是他自己。周诣涛已经替他做了一次选择,他不能再把选择的权利交给别人了。

“周诣涛,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如果我说,我想去一个离你近一点的俱乐部,你会怎么想?”

对面沉默了很久。

“我会觉得你不要因为我做决定。”

“为什么?”

“因为你的职业生涯是你自己的。你去eStarPro,有冠军的竞争力。你来深圳附近的俱乐部,不一定有同样的条件。我不想你为了离我近一点,放弃更好的机会。”

许鑫蓁看着这行字,深吸了一口气。他早就猜到周诣涛会这么说。这个人的逻辑永远是——许鑫蓁的利益优先。不管那个利益是什么,不管他自己在不在那个利益里。

“那如果我自己想去呢?”他问。

“你想去深圳附近的俱乐部?”

“我没说深圳。我说的是离你近一点的。”

“那你想去哪?”

许鑫蓁的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很久。他想去的地方其实有两个选项。一个是eStarPro,武汉,离深圳一千多公里,高铁四个半小时。另一个是……他没有说出口。因为他知道,说出来之后,周诣涛会阻止他。

“还没想好。”他发了这四个字。

“想好了告诉我。”

“告诉你干嘛?你又不让我去。”

“我会帮你分析利弊。”

“周诣涛,你真的很烦。”

“我知道。”

许鑫蓁把手机扔到一边,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他知道周诣涛说的都是对的。职业选手的职业生涯就那么几年,每一步都要走得稳,不能因为感情用事而做出错误的选择。去了一个不合适的俱乐部,耽误的是自己的黄金期。

但他就是烦。

烦周诣涛永远那么理性。烦他永远把许鑫蓁的利益放在第一位,烦他永远不把自己的需求说出来。

“周诣涛。”他又拿起手机。

“嗯?”

“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在我身边,就是对我最好的选择?”

对面沉默了更久。久到许鑫蓁以为手机卡了。

然后周诣涛发来了一条语音。

许鑫蓁点开,听到周诣涛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很低,很沉,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许鑫蓁,你不要说这种话。我会当真的。”

许鑫蓁听着这句话,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我就是认真的。”他回。

“那你要想清楚。认真的后果是什么。”

“什么后果?”

“认真了,就不能退了。”

许鑫蓁盯着这几行字,心跳快得像擂鼓。他知道周诣涛在说什么。认真了,就意味着他们不再是“队友”“朋友”“曾经的搭档”,是另一种关系。那种关系需要的不是勇气,是承担。承担被人知道之后的舆论压力,承担异地恋的辛苦,承担“万一以后分手了连朋友都做不了”的风险。

他想了一分钟。

然后他发了两个字:“不退。”

对面显示“正在输入”,跳了很久。许鑫蓁等着,等了大概两分钟。

消息来了。

“好。”

一个字。比“嗯”多了一个笔画,但许鑫蓁觉得这个字的重量,比他们之间所有的对话加起来都重。

他突然很想见周诣涛。不是视频,不是照片,是真人。想看到他站在面前,想听到他的声音,想确认那个“好”不是他眼花看错了。

他看了一眼日历。下一场TTG对DYG的比赛在两周后,深圳客场。

他要去深圳。

“周诣涛。”他打了三个字。

“嗯?”

“两周后,深圳见。”

“好。”

“这次你请我吃饭。”

“上次不是说好你赢了你请?”

“我不管,这次你请。”

对面回了一个字:“行。”

许鑫蓁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屏幕慢慢暗下去。他靠在椅背上,嘴角翘着,怎么也收不回来。清清从旁边经过,看了他一眼:“你笑什么?”

“没有。”

“你嘴角都翘到天上去了。”

许鑫蓁把嘴角压下来,但压不住。那种从胸口涌上来的东西太大了,大到他的嘴角装不下,大到他的眼睛都在发光。

他开始倒数。十四天。还有十四天,他要去深圳。去那个周诣涛在的城市。去见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