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友谊赛上，锋芒毕露
顾辞生辰后的第三天，两宗友谊赛正式开始了。
比赛场地设在主峰广场。广场上搭起了一座高台，高台四周用灵石布下了防护阵法，防止比试时的灵力余波伤及观众。落云宗的弟子们早早地占了东侧的位置，天衍宗的人站在西侧，中间隔着那条熟悉的空地。
今日天气极好，万里无云，阳光洒在青石地面上，反射出耀眼的白光。山风吹过广场，带来远处灵桃林的清香，但此刻没有人有心思去闻那香味。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即将开始的比赛上。
落云宗派出的七名弟子名单三日前就公布了：云澜、萧衍、顾辞、沈墨、周衍、沈临、傅槿。七个师兄加上傅槿，正好八选七，落选的是顾云深——他是七长老的弟子，也是七峰峰主的候选人之一，按照规矩不能参加这种公开比试。他对此没有任何意见，甚至主动跟大长老说“让傅槿上，她比我强”。这句话在长老们中间引起了不少议论，但大长老最终同意了。
此刻，顾云深坐在高台一侧的观战席上，雪白的锦袍，眉心朱砂痣，手里端着杯茶，一脸风轻云淡。他的目光落在广场边缘的傅槿身上，嘴角挂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
“宿主，紧张吗？”团子蹲在傅槿肩头，被袖子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双绿豆大的眼睛。
“不紧张。”傅槿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碎发。她今日穿的是内门弟子的制式长裙——月白色，但她在领口和袖口加了银色的绣边，腰间系着云澜送的碧玉莲花佩和沈墨送的玉兔坠子，头发用碧玉莲花簪挽着，整个人看起来既符合规矩又与众不同。
比赛规则很简单：双方各派七人，抽签决定对手，一对一比试，七局四胜。获胜的一方可以向对方提出一个合理的要求——这个要求不能涉及宗门机密，不能违背道义，但在其他方面几乎没有限制。
天衍宗派出的七人，领队是洛北辰。其余六人中有三个金丹中期、两个金丹初期、一个筑基巅峰——从修为上看，和落云宗的阵容旗鼓相当。但所有人都知道，修为不等于战力，真正的比试，拼的是实战经验和临场发挥。
抽签结果很快出来了。
第一场：周衍 vs 天衍宗金丹中期弟子。
第二场：沈临 vs 天衍宗金丹初期弟子。
第三场：顾辞 vs 天衍宗金丹中期弟子。
第四场：沈墨 vs 天衍宗筑基巅峰弟子。
第五场：萧衍 vs 天衍宗金丹中期弟子。
第六场：云澜 vs 天衍宗金丹后期弟子（洛北辰）。
第七场：傅槿 vs 天衍宗金丹初期弟子。
“宿主，第七场！你是压轴的！”团子兴奋得在袖子里扑腾。
傅槿看了一眼抽签结果，目光在“洛北辰”三个字上停了一下——云澜对洛北辰，大师兄对天衍宗大弟子，这是所有人最期待的一场对决。
“有意思。”她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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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场，周衍对阵天衍宗金丹中期弟子。
周衍走上台的时候，换了一身暗红色的劲装，墨发高束，腰间别着那把嵌着红宝石的匕首。他平时总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但站在台上的一瞬间，整个人像是换了个人——桃花眼微微眯起，嘴角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周身气势凌厉得像出鞘的刀。
对面是个二十来岁的青年，手里提着一把长枪，枪尖上流转着金色的灵力光芒。
“比试开始！”执事长老一声令下。
青年大喝一声，长枪如龙，带着破空之声直刺周衍胸口。这一枪又快又狠，枪尖上的灵力化成一团金色的光球，炸裂出刺目的光芒。
周衍没有拔剑。他侧身一闪，长枪擦着他的衣角过去，然后他伸手——两根手指夹住了枪尖。
青年的脸色一变。
周衍桃花眼弯了弯，手指一拧。
“咔嚓——”
枪尖断了。
全场哗然。
那柄长枪是上品灵器，枪尖用的是玄铁精金，就算是金丹巅峰的修士也不可能徒手折断。周衍一个金丹初期，居然用两根手指就夹断了？
周衍松开手指，断掉的枪尖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退后一步，冲对面的青年拱了拱手：“承让。”
青年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着想说“还没打完”，但他看了看手里断掉的长枪，又看了看周衍笑眯眯的脸，最终垂下了手。
“我输了。”他说。
“周衍胜！”执事长老的声音响彻广场。
落云宗的弟子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周衍走下台，经过傅槿身边的时候，脚步一停，低头凑到她耳边说了一句话：“那枪尖不是我夹断的，是它自己碎的。”说完眨了眨眼，走了。
团子在袖子里小声说：“宿主，五师兄在装。”
“我知道，”傅槿看着周衍的背影，嘴角弯了弯，“枪尖断是因为他的灵力外放形成了震荡波，不是夹断的，是震碎的。这比夹断更难。”
团子惊叹：“那他为什么要跟你说不是他夹断的？”
“因为他不想让我觉得他太厉害。”傅槿说，“他想让我觉得他是在开玩笑，这样我就不会对他有太多期待。”
“为什么不想让你有期待？”
“因为期待会变成失望。他怕自己做不到。”傅槿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团子能听见。
团子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五师兄想得真多。”
“看得多的人，想得就多。”傅槿说。
第二场是沈临。
沈临走上台的时候，傅槿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紧张。他很少在这么多人面前出手，平时在宗门里也总是安安静静的，存在感不强。但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这让他的耳尖红得像煮熟的虾。
对面是天衍宗的一个女弟子，金丹初期修为，长得眉清目秀，但眼神很锐利。她看着沈临紧张的样子，嘴角微微勾起，像是在说“捡到软柿子了”。
“比试开始！”
女弟子率先出手，双掌翻飞，灵力化成漫天花雨，铺天盖地地朝沈临罩过来。这是天衍宗的“飞花掌”，掌影重重，虚实难辨，一旦被掌风扫中，灵力会被打散，短时间内无法凝聚。
沈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花雨即将落在他身上的瞬间，他抬手，吹了一声箫。
箫声清越，像一道利刃切开了漫天花雨。花雨被音波震碎，化成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女弟子被音波击中，身形不稳，连退了七八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全场再次安静。
沈临放下箫，少年的脸在阳光下干净得像一张白纸。他看着坐在地上的女弟子，犹豫了一下，伸出手去扶她。
女弟子瞪了他一眼，拍开他的手，自己站了起来，气鼓鼓地走下台。
“沈临胜！”
落云宗的弟子们再次欢呼，这次的欢呼比刚才更大——沈临在宗门里人缘很好，大家都喜欢这个安静温柔的小师弟，看见他赢了，比自己赢了还高兴。
沈临走下台，走到傅槿面前，少年的眼睛亮得像星星。
“我赢了。”他说，声音里有抑制不住的兴奋。
“我看见了。”傅槿笑了笑，“吹得很好。”
沈临的耳朵更红了，但他没有低头，反而抬得更高了一些，嘴角的弧度大到压都压不住。他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目光一直追着傅槿，像一只等着被表扬的小狗。
第三场顾辞，赢得干净利落。他的打法和他的人一样——温柔，但精准。没有多余的动作，每一招都恰到好处，对手被他逼得节节后退，最后自己认输了。
第四场沈墨，对手是筑基巅峰，几乎没有任何悬念。沈墨甚至没有站起来，坐在台上弹了一首曲子，琴音化成无形的剑气，将对手逼下了台。全场掌声雷动——不是因为实力碾压，而是因为那首曲子实在太好听了。顾辞认出了那是《槿花》，转头看了傅槿一眼，目光里带着“这是写给你的”的意味。傅槿假装没看见，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她。
前四场，落云宗全胜。
第五场萧衍，对阵天衍宗金丹中期弟子。萧衍上台的时候，灰蓝色的眸子冷得像冰，周身气势凌厉得让人不敢直视。对手还没动手，气势上就先输了一半。三招之内，对手被萧衍一掌拍下了台，干脆利落，不留余地。
萧衍走下台的时候，经过傅槿身边，脚步顿了一下，灰蓝色的眸子扫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傅槿以为他要说话，但他什么都没说，走了。
团子急了：“宿主，二师兄刚才是不是想跟你说话？”
“想，”傅槿说，“但他说不出口。”
“为什么？”
“因为他想说的是‘我赢了，你看见了吗？’，但他觉得这种话说出来太幼稚了。”
“幼稚吗？我觉得很可爱啊。”
“你觉得可爱，他觉得丢人。”傅槿弯了弯嘴角，“这就是萧衍。”
五场全胜，胜负已定。但第六场还是要打的——云澜对洛北辰，这是所有人最期待的一场，没有人愿意错过。
云澜走上台的时候，换了一身玄色的劲装，腰间挂着那把从不离身的长剑。紫瞳深邃如渊，周身气势沉稳得像一座山。他站在台上，风吹起他的衣袍，整个人像是一柄出鞘的剑。
洛北辰从对面走上来。他今日穿着一身银白色的长袍，腰间系着玄金色的腰带，墨发用金冠束着，五官深邃立体，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他的步伐从容不迫，像是来散步的，不是来打架的。
两人在台上站定，相距三丈。
“云澜师兄，”洛北辰拱了拱手，“请指教。”
“请。”云澜的声音低沉平稳。
执事长老一声令下。
两人同时动了。
洛北辰没有用武器，双掌翻飞，灵力化成一条金色的巨龙，咆哮着扑向云澜。这是天衍宗的镇宗绝学——“天龙八掌”，据说练到极致可化龙形，威力堪比元婴期全力一击。
云澜拔剑。
剑光如雪，在阳光下刺得人睁不开眼。一剑挥出，剑气化成一道银白色的匹练，迎上了金色的巨龙。
“轰——！”
两股力量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广场上的防护阵法剧烈震动，灵石光芒闪烁了几下，险些碎裂。
围观的弟子们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台上的两人已经缠斗在了一起。云澜的剑快如闪电，每一剑都刺向洛北辰的要害；洛北辰的掌法刚猛无铸，每一掌都带着排山倒海的力量。两人的身影在台上快速移动，普通人根本看不清他们的动作，只能看见一黑一白两道影子在台上来回穿梭。
“宿主，谁会赢？”团子紧张地问。
“云澜。”傅槿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洛北辰在笑。”傅槿看着台上那个嘴角带笑的白衣青年，“他在笑，说明他在享受这场比试。真正想赢的人，不会笑。”
果然，在第一百招的时候，云澜的剑尖抵住了洛北辰的咽喉。
洛北辰停了手，低头看了看抵在喉咙前的剑尖，然后抬头看了看云澜。云澜的紫瞳冷得像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握剑的手稳得像一座山。
“我输了。”洛北辰笑着说，语气里没有一丝不甘，“云澜师兄好剑法。”
云澜收剑入鞘，转身下台。他走下台的时候，目光在傅槿身上停了一瞬——很短，短到几乎没有人注意到。但傅槿注意到了，因为他在那一瞬间，嘴角弯了一下。
洛北辰站在台上，看着云澜的背影，又看了看傅槿。他脸上的笑容不变，但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六场全胜，”团子欢呼，“宿主，你第七场不用打了！落云宗已经赢了！”
“还是要打的，”傅槿说，“规矩是七局四胜，现在六场全胜，第七场是表演赛，可以打，也可以不打。但我想打。”
“为什么？”
“因为有人在看我。”傅槿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观战席上的顾云深身上。顾云深端着茶杯，正看着她，眉心的朱砂痣在阳光下红得像一滴血。
第七场，傅槿对阵天衍宗金丹初期弟子。
对手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长得俊秀清朗，但此刻他的脸色有些发白——前面的六场全输了，他成了天衍宗最后的希望。虽然胜负已定，但他不想输得太难看。
“傅、傅槿师姐，”他深吸一口气，拱了拱手，“请指教。”
“请。”傅槿说。
执事长老一声令下。
少年率先出手，双拳裹着金色的灵力，像两颗流星砸向傅槿。这一拳他用尽了全力，拳风呼啸，连空气都被撕裂出尖锐的声响。
傅槿没有动。
拳头距离她的脸只有三寸的时候，她抬起了手。
一根食指。
抵住了少年的拳头。
少年的脸色从白变红，从红变紫——他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但拳头纹丝不动，像是打在了一座山上。
傅槿看了他一眼，食指轻轻一推。
少年“噔噔噔”连退了十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喘着粗气，半天爬不起来。
全场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比之前所有场次加起来都要大的欢呼声。
“傅槿师姐！”
“一指禅！又是一指禅！”
“上次对季明月也是一根手指！这次还是一根手指！”
“她到底有多强啊！”
傅槿收回手，冲坐在地上的少年微微一笑：“承让。”
少年坐在地上，仰头看着她。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给她整个人镀了一层金色的光晕，她微笑的模样像是画里的菩萨。少年的脸一下子红了，红得比沈临还彻底。
“你……你……”他结结巴巴地说不出完整的话。
傅槿没有等他，转身走下台。
经过洛北辰身边的时候，他忽然伸手拦住了她。
“傅槿师妹，”洛北辰的声音很低，只有她能听见，“你的实力，远不止金丹期吧？”
傅槿抬头看着他。
阳光落在她脸上，琥珀色的眼瞳清澈见底。
“你觉得呢？”她反问。
洛北辰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我觉得，”他凑近了一些，声音压得更低，“你是一个谜。而我这个人，最喜欢解谜。”
说完，他松开了手，退后一步，冲她笑了笑，转身走了。
团子在袖子里炸毛：“宿主！他又撩你！当着七个师兄的面撩你！”
傅槿不用回头就知道，身后七道目光正灼热地盯着洛北辰的背影。
“走吧，”她继续往前走，“回去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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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谊赛结束后，洛北辰代表天衍宗，当众宣布了落云宗获胜的奖励——一块位于两宗交界处的灵石矿脉的开采权。这块矿脉储藏丰富，足够落云宗用上百年，是一份厚礼。
大长老摸着胡子笑得很开心，连说了三声“好”。
傅槿站在人群里，看着洛北辰在台上侃侃而谈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个人其实不讨厌。他自信但不自负，凌厉但不刻薄，输了也不恼，反而笑得更大声。如果不是师兄们已经占满了她的心，这个人或许也能成为一个不错的朋友。
“宿主，”团子小声说，“洛北辰看你的次数，比看大长老多了十倍。”
“正常，”傅槿说，“大长老长得没我好看。”
团子笑了，笑得很小声，但很欢乐。
傍晚，夕阳将落云宗七座主峰染成了金色。
傅槿回到竹舍，发现门口站着一个人。
沈墨。
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长袍，手里没有拿琴，而是拿着一枝花——不是灵花，是凡间的白色栀子花。花香浓郁，隔着好几步都能闻到。
“四师兄？”傅槿走过去，“你怎么来了？”
沈墨把栀子花递给她。
“友谊赛赢了，”他说，“给你的贺礼。”
傅槿接过花，低头闻了闻。栀子花的香味清甜而浓烈，像是夏天傍晚的风。
“四师兄的贺礼好特别，”她笑了，“别人送花都是送灵花，你送凡间的花。”
“灵花好看，但不香。”沈墨说，“凡间的花不持久，但香。我觉得你更喜欢香的。”
傅槿愣了一下，然后弯起嘴角。
“四师兄，你越来越了解我了。”
沈墨的耳朵微微泛红，但他的表情依然冷淡。他点了点头，转身走了，走出几步又停下，背对着她说了一句：“那首《槿花》，我以后每天弹给你听。”
“好。”傅槿说。
沈墨走了，步伐比平时快了几分。
傅槿捧着栀子花站在门口，夕阳落在她身上，将她和那束白花一起镀成了金色。
“宿主，”团子从袖子里钻出来，“四师兄现在主动了！他开始主动了！”
傅槿把花插进床头的花瓶里，和勿忘我、红玫瑰、冰玉兰挤在一起。白色的栀子花在一众灵花中显得格外朴素，但香味盖过了所有。
“不是主动，”傅槿说，“是他确定了自己不会被拒绝。”
“他什么时候确定的？”
“在我救他的那一天。”傅槿坐到床边，脱了鞋，“救命之恩，以身相许。他虽然不说，但心里早就把自己许出去了。”
团子歪着脑袋想了想，觉得宿主说得对。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
七个师兄各自在各自的峰上，做着各自的事，想着同一个人。
而在天衍宗的客院里，洛北辰站在窗前，手里把玩着那枚没有送出去的令牌——他其实还有一枚，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给傅槿。
“傅槿。”他轻声念着这个名字，嘴角微微勾起。
“你会是我的。”
他说得很轻，很自信，像是已经看到了结局。
他不知道的是，在遥远的落云宗第七峰上，顾云深正看着他的方向，秋水般的眸子里带着一丝冷意。
“不是你的。”顾云深低声说，眉心朱砂痣在月光下红得像血。
“是他们的，但也不是你的。”
风吹过山峰，带走了这句话。
没有人听见。
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场关于傅槿的争夺战，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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