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宗门大比,惊艳四座
宗门大比的场地设在落云宗的主峰广场上。
广场宽阔得能容纳上万人,青石铺就的地面刻满了阵法纹路,四角矗立着四根巨大的石柱,柱身缠绕着金色的符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广场正中央是一座高台,那是长老和峰主们的席位。
傅槿一行人到达的时候,广场上已经人山人海。
所有弟子按照内门外门分列两侧,内门弟子站在东侧,外门弟子站在西侧,中间隔着一条宽阔的通道。气氛热烈而紧张,到处是嗡嗡的议论声。
“宿主宿主,”团子在她识海里蹦跶,“你看那边!好多人在看你!”
傅槿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
果然,她出现的瞬间,整个广场安静了一瞬。无论内门外门,男女老少,目光全都不自觉地被她吸引过去。
今日她穿的是内门弟子的制式长裙,月白色,裙摆绣着淡青色的云纹,腰间系着银色腰封,勾勒出一把细腰。乌黑的长发今天梳成了高马尾,用一根白玉簪固定,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晨光落在她脸上,琥珀色的眼瞳清澈见底,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美得不像真的。
“那就是云澜师兄带回来的那个?”
“听说叫傅槿,杂灵根。”
“杂灵根?怎么可能进内门?”
“谁知道呢,可能……长得好看?”
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涌来,有羡慕的,有嫉妒的,有不屑的,也有纯粹欣赏的。
傅槿全当没听见。
“你的位置在那里。”云澜指了指内门弟子区域靠前的位置。
“多谢大师兄。”傅槿微微欠身,走过去站定。
云澜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走向了自己的位置——首席弟子专属的席位。
萧衍从傅槿身边走过的时候,脚步顿了顿,灰蓝色的眸子扫了她一眼,冷冰冰地丢下一句:“别站错地方。”然后大步离开。
“他什么意思嘛!”团子委屈,“宿主你又没站错!”
“他是在提醒我。”傅槿在心里说。
“提醒什么?”
“内门弟子区域靠前的位置,都是给实力强的人留的。我一个‘杂灵根’站在这里,会被人找麻烦。”
话音刚落,一个尖锐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你就是傅槿?”
傅槿回头。
说话的是个十七八岁的女子,长得也算标致,杏眼桃腮,一身大红色的长裙,腰间挂着块火红色的玉佩,浑身上下透着一股骄纵之气。她身后还跟着五六个女弟子,一个个都用不善的眼神看着傅槿。
“是。”傅槿淡淡回应。
“呵,”红衣女子上下打量她一番,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果然是个狐媚子。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让云澜师兄破例收你进内门。”
团子气得炸毛:“宿主她说你狐媚子!”
傅槿神色不变:“你是谁?”
红衣女子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冷笑:“连我都不认识?我是火灵峰峰主的女儿,沈骄阳!金丹初期修为!内门排名前十!”
“哦。”傅槿点点头,“有事?”
沈骄阳被这个“哦”噎得差点没喘过气来。
她的跟班们赶紧帮腔:“骄阳师姐跟你说话是给你面子!你什么态度!”
“就是!一个杂灵根也敢在骄阳师姐面前嚣张!”
“我看你就是靠着这张脸上位的!”
傅槿静静听完,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说完了?”她问。
沈骄阳一愣。
“说完了就请让开,”傅槿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碎发,“挡光了。”
周围看热闹的弟子们发出一阵低低的笑声。
沈骄阳的脸涨得通红,手指攥得咯咯响:“好!你等着!等比试的时候遇上我,看我不把你打得满地找牙!”
她甩袖离开,跟班们忙不迭地追上去。
团子在识海里欢呼:“宿主威武!气死她了!”
傅槿没接话,目光落在广场中央的高台上。
那里,落云宗的七位峰主和几位长老已经就座。
而坐在最中间的那个少年,引起了她的注意。
十五六岁的年纪,穿着一身雪白的锦袍,腰间系着碧玉腰带,墨发用银冠束起。五官精致得近乎妖异——眉如远山含黛,目若秋水横波,鼻梁高挺,唇色嫣红。最特别的是他眉心一点朱砂痣,衬得整个人像是画中仙。
“七师兄!”团子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宿主!那是七师兄顾云深!”
顾云深。落云宗七弟子,也是最小的师弟。原著中,他终生未娶,守着沈渡的道统,老死在宗门。死的时候,手里还握着当年沈渡送他的一枚玉佩。
此刻,他正坐在峰主席位上,手里端着杯茶,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广场。
然后,他的视线落在了傅槿身上。
一瞬间,他端茶的手微微一顿。
琥珀色的眼瞳对上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隔着人山人海,傅槿看见他薄唇微微弯了弯,随即移开了视线。
“他发现你了!”团子说。
“不是发现,”傅槿纠正,“是注意到了。”
“有区别吗?”
“有。发现意味着在意,注意到只是看一眼。”
团子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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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三刻。
大比正式开始。
规则很简单:抽签对战,两两对决,胜者晋级,败者淘汰。内门弟子和外门弟子分开比试,内门前十名可以获得宗门奖励的灵丹和法器。
傅槿抽到的签是——
“傅槿,对战内门弟子,赵元。”执事长老念出名字时,语气有些微妙。
赵元。
这个名字一出来,内门弟子区域响起一片低呼。
“赵元?那个金丹中期的赵元?”
“完了完了,新来的那个小姑娘完了,赵元下手可黑得很。”
“也不一定,说不定人家隐藏实力呢?”
“杂灵根能隐藏什么实力?”
沈骄阳站在人群中,嘴角挂着得意的笑:“活该。”
傅槿面色如常,走上比试台。
对面,一个二十来岁的魁梧男子大步走上来。虎背熊腰,一脸横肉,手里提着一把和他差不多高的重剑,往台上一站,整个比试台都震了一下。
“你就是傅槿?”赵元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长得确实不错,可惜了,等会儿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不用留情。”傅槿说。
赵元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有胆量!不过光有胆量可没用——”
“比赛开始!”执事长老一声令下。
赵元大喝一声,重剑上燃起熊熊烈焰,整个人如炮弹般冲向傅槿。金丹中期的灵力威压如山岳般压下来,台下的弟子们脸色都变了。
“太强了!”
“她肯定挡不住!”
云澜坐在首席弟子席位上,手指微微收紧。
萧衍面无表情,但灰蓝色的眸子紧紧盯着台上。
顾辞手里捏着块玉佩,指节泛白。
周衍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笑容。
沈临手里的书掉在了地上,他都没发觉。
只有傅槿,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重剑距离她的脸只有半尺的时候——
她动了。
很轻很轻地侧了下头。
重剑擦着她的发丝劈过去,带起的劲风吹起她几缕碎发。
“什么?!”赵元瞳孔猛缩。
他的剑有多快他自己清楚,金丹期以下不可能躲开。可这个女人,居然只是偏了下头?
傅槿抬眸,琥珀色的眼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然后她伸出手。
很随意地,像拂去桌上的灰尘一样,在赵元胸口轻轻拍了一下。
“砰——!”
赵元像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比试台边缘的青石地上,重剑脱手飞出,在空中转了几圈,“哐当”一声插在十丈外的地上。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赵元挣扎着想爬起来,但胸口一阵剧痛,灵力完全提不上来。他惊恐地看着傅槿——那一掌,她连灵力都没有用,纯靠肉身力量,就把他一个金丹中期的修士拍飞了?
这还是人吗?
“傅槿,胜。”执事长老的声音都有些抖。
全场炸开了锅。
“怎么可能!”
“她不是杂灵根吗!”
“杂灵根能一掌拍飞金丹中期?你骗谁呢!”
“我刚才是不是眼花了?”
沈骄阳的脸白得像纸。
云澜猛地站起来,紫瞳紧紧盯着傅槿,胸口剧烈起伏。他知道她可能不简单,但没想到——不,他根本什么都没料到。
萧衍的眉头拧成了川字。灰蓝色的眸子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探究,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顾辞手里的玉佩差点被他捏碎。他嘴角的温柔笑意僵在脸上,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震撼——还有某种他不想承认的心动。
沈墨的琴声停了。他抬起头,冷若冰霜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眼睛里,倒映着傅槿的背影,久久没有移开。
周衍吹了声口哨,桃花眼弯成了月牙:“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沈临从地上捡起书,拍了拍上面的灰,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他看向傅槿的眼神里,多了些之前没有的东西。
而在高台上,顾云深放下茶杯。
他眉心那颗朱砂痣在阳光下红得像血,眸光落在傅槿身上,薄唇微启,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傅槿读出了他的唇语。
“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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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主!”团子在识海里激动得快哭了,“你太厉害了!你看见他们的表情了吗!一个个都傻眼了!”
傅槿走下比试台,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底有一丝淡淡的愉悦。
“还没完。”她说。
果然,下一轮比赛很快开始。
傅槿第二轮对战的是一个筑基巅峰的女弟子,对方上台的时候腿都在抖,还没等执事长老喊开始就认输了。
第三轮,对战金丹初期的男弟子。对方倒是没认输,但一招就被傅槿送下了台。
第四轮,对战金丹中期的沈骄阳。
沈骄阳站在台上的时候,脸色铁青。她没想到会这么快遇到傅槿,更没想到傅槿居然能连胜三场。
“别以为你能赢我!”沈骄阳咬着牙,双手结印,火红色的灵力在掌心凝聚,“火灵诀——凤凰展翅!”
一只巨大的火凤从她掌心飞出,带着灼热的高温扑向傅槿。
傅槿站在原地,不闪不避。
火凤冲到面前的时候,她抬起手,轻轻一握。
火凤在她掌心碎成无数火星,消散在空气中。
“不可能!”沈骄阳尖叫,“我的火凤连金丹后期都挡不住!你怎么——”
“你输了。”傅槿打断她,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她抬手,食指遥遥一点。
一道极细的灵光从指尖射出,精准地击中了沈骄阳腰间的护身玉佩。玉佩应声而碎,沈骄阳被冲击波震得连退七八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傅槿,胜。”
沈骄阳瘫坐在地上,眼眶通红,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她的跟班们赶紧跑上台把她扶下去。
“骄阳师姐没事吧?”
“她肯定是用了什么邪术!”
“对对对,不然一个杂灵根怎么可能这么厉害!”
傅槿没有理会那些声音,转身下台。
她经过萧衍身边的时候,忽然听见他说了一句。
“你到底是谁?”
声音很低,只有她能听见。
傅槿停下脚步,偏头看他。
阳光落在她脸上,琥珀色的眼瞳里映出他的影子。
“你的师妹。”她说,然后走了。
萧衍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摆。
顾辞从旁边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二师弟,你心跳快得我都听见了。”
萧衍猛地回头,冷着脸:“闭嘴。”
顾辞笑了笑,没再说话。但他看萧衍的眼神里,有着一丝同病相怜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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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比进行到傍晚。
最终排名出来了。
内门弟子第一名,毫无悬念——云澜。
第二名,萧衍。
第三名,顾辞。
第四名,沈墨。
第五名,周衍。
第六名,沈临。
第七名……
“第七名,傅槿。”执事长老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整个广场都安静了。
一个刚入门两天的新弟子,杂灵根,直接杀进内门前十,排名第七。
这在落云宗千年的历史中,从未有过。
“宿主,你怎么才拿第七?”团子不满,“你要拿出真实实力,第一还不是手到擒来?”
“没必要。”傅槿接过长老递来的奖励——一瓶凝元丹,一把中品灵剑,“出风头太多,会招来麻烦。”
“可你已经出了呀!”
“出了,但没出完。”傅槿把东西收进储物袋,“给他们留点想象空间,比全部亮出来更有趣。”
团子想了想,觉得好像有点道理,又好像哪里不对。
颁奖结束后,人群渐渐散去。
傅槿正准备回竹舍,忽然被人叫住。
“傅槿师妹。”
她回头。
顾云深站在夕阳里,雪白的锦袍被晚霞染成了浅金色。他眉心那颗朱砂痣红得刺目,一双秋水般的眸子含笑看着她。
“七师兄?”傅槿微微挑眉。
“你认识我?”顾云深走近几步,他身上有股淡淡的药香,清冽好闻。
“猜的。”这是她今天第三次说这个词了。
顾云深莞尔。他笑起来的时候,眉心的朱砂痣似乎都在发光。
“师妹今天的表现,让人印象深刻。”他说,“不过,我想提醒你一句。”
“什么?”
顾云深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畔:“你拍飞赵元的那一掌,用的是纯粹的肉身力量,没有一丝灵力。能做到这一点的,要么是体修巅峰,要么——”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地看着她。
“要么是修为远超金丹期。”
傅槿面不改色:“七师兄想说什么?”
顾云深直起身,笑了。
“没什么。”他说,转身离开,走出几步又回头,“对了,我叫顾云深。不是‘七师兄’,是顾云深。”
他冲她眨了下眼,眼角眉梢都是风情。
团子在识海里尖叫:“他好会!他真的好会!比起其他师兄,七师兄简直是个妖精!”
傅槿看着顾云深远去的背影,嘴角缓缓勾起。
有意思。
这个七师兄,比她想象的要敏锐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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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竹舍,傅槿把门关好,布下隔音阵法。
“团子,这个世界的基本情况摸清楚了吗?”
“摸清楚啦!”团子蹦出来,在桌上滚了一圈,“小说《仙穹之下》的世界,原著男主沈渡现在才十三岁,刚被大长老带回宗门,目前拜在七长老门下。他的七个师兄都还没死,原著剧情还有三年才会正式开始。”
“三年。”傅槿坐到床边,脱了鞋,盘腿坐好,“够了。”
“宿主,你打算怎么做?”
“先让他们爱上我,”傅槿闭上眼睛,开始调息,“再让他们离不开我。等原著剧情开始的时候,他们就不会为了男主去死了。”
团子歪着脑袋想了想:“可是原著里,师兄们是为了保护男主才死的。如果他们都爱上你了,还会为了保护男主去死吗?”
傅槿睁开眼,琥珀色的眼瞳在昏暗的烛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不会。”她说,“他们会在保护男主的同时,拼命保护自己。”
“为什么?”
“因为不想让我哭。”
团子愣住了。
它看着傅槿的脸,忽然觉得宿主的眼睛里有种说不出的温柔——那种温柔很浅很淡,但一旦看见,就再也忘不掉。
“宿主,”团子小声说,“你是真的在拯救他们,不只是做任务,对吗?”
傅槿没有回答。
她只是伸出手,把团子捧在手心里,轻轻揉了揉它脑袋上的小星星。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
银白的月光洒在灵桃林里,花瓣无声飘落。
远处,落云宗七座主峰的灯火次第亮起,像七颗镶嵌在夜幕上的宝石。
而在第七峰的最高处,顾云深站在悬崖边,手里把玩着一枚玉佩。月光落在他身上,雪白的锦袍像是镀了层银。
他看着山脚下那间亮着灯的竹舍,薄唇微弯。
“傅槿。”他轻声念着这个名字,眉心的朱砂痣在月色下红得像要滴血。
“你到底是什么人?”
风吹过山崖,带起他衣袂翻飞。
他没有等到回答。
但没关系。
他有的是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