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佳（27）

然后他停住了。

停在那个距离，不动了。

像是给自己喊了暂停，又像是在等什么。他的呼吸微微急促，胸口起伏着，左手攥着楼梯扶手，指尖泛起青白。

姜戈颂仰着头看他，没有动，也没有退。

他的目光从白佳的眼睛移到嘴唇，又移回眼睛。

很慢的，很安静的。

然后他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白佳的下颌。

白佳的呼吸乱了。

他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放弃抵抗的柔软。

他从台阶上下来一步，走到和姜戈颂平齐的位置。

两个人现在站在同一级台阶上，面对面，距离近到白佳能感觉到姜戈颂呼吸的温度，打在他下巴上，温热而均匀。

“姜戈颂。”白佳的声音哑了。

“嗯。”

“我很少让人靠这么近。”

“我知道。”

白佳看着他，忽然伸手攥住了姜戈颂的外套前襟。

很轻的力道，似是威胁，又似是某种信号。

他低着头，额头几乎抵上姜戈颂的锁骨，呼吸打在姜戈颂的领口上，那里有一小片皮肤被他的气息烘得温热。

“你本子上写的那个。”白佳的声音闷闷的，从很低的地方传上来，“再说一遍。”

姜戈颂抬起手，搭在白佳的后脑勺上。

掌心里是白佳柔软的头发，带着一点凉意，大概是在外面被风吹的。

他没有用力，只是把手放在那里，让白佳知道他在。

“是真的。”他说。

白佳的指尖在他胸前收紧了一瞬。

然后他松开手，退后一步。

退回到台阶上方的位置，重新拉开了距离。

他的脸在灯光下泛着不太正常的红，从耳尖蔓延到脸颊。

“明天早上，”他说，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淡，尾音有点不稳，“八点。”

“我知道。”

白佳转身往上走。

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说的那个，你没走。”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楼梯间的回音吞掉，“那就别走。”

然后他快步上了楼，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被四楼的走廊吞没。

姜戈颂站在楼梯口，仰头看着空荡荡的台阶。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里还留着白佳头发的触感，凉凉的，软软的。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上楼回宿舍。走到二楼走廊里，掏出手机。和白佳的聊天框里只有那些零星的“好”“明天八点”“咖啡带了”。他翻到最上面，又翻下来。

然后他打了一行字。

“不走。”

发出去。

——

第二天早上，姜戈颂七点五十八分到。

推开门的时候，白佳已经坐在里面了。

桌上两杯咖啡，一杯冰的，一杯热的。

他抬头看了姜戈颂一眼，目光平静得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今天没迟到。”

“嗯。”

姜戈颂走过去坐下，拿起自己那杯喝了一口。

两个人隔着桌子面对面，键盘声响起来，训练室渐渐坐满了人。

一切照旧，白佳讲战术，姜戈颂看姿势，队员rank，偶尔夹杂着林屿的抱怨和白佳的冷嘲热讽。

可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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