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吃完了一整条鱼,喝了两碗汤,把宋以年做的菜扫了大半。
论文初稿交给宋以年以后,那人坐在客厅沙发上看他的分析,红笔在纸面上一行一行地划过,偶尔停下来圈几个错别字,在旁边写两个字。
澈清坐在他旁边抱着水杯小口喝水,看着他低垂的侧脸和那支在纸面上流动的红笔,觉得这个周日的下午安静得像一幅画。
“这里论证力度不够,”宋以年说,“第三段和第四段之间缺一个过渡。你回头补上。”他抬眼看向澈清,发现澈清正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目光里盛着某种坦荡而温热的东西。
“听见没有?”宋以年问。
“听见了,”澈清说,嘴角翘着,“哥哥你说什么我都听见了。”
宋以年垂下眼继续改论文,红笔在纸面上划出一道新的线。
澈清坐在他旁边,看着那支笔尖移动的方向,然后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宋以年拿着资料的那只手的手背,只碰了一下。
宋以年的笔停了半秒,然后继续划下去,划出了一个标点符号。
那个标点比平时重了一些,在纸面上留了一个深色的点。
澈清收回手,抱着水杯继续喝,假装什么都没做过。
但耳尖红透了,脖子后面也泛着一层薄薄的粉色,连握杯子的手指都微微发着颤。
窗外的日光一点一点偏西,把客厅的地板从亮白变成暖橘。
宋以年改完了论文最后一行,把资料递给澈清:“补完第三段的过渡,下周再拿来给我看。”
澈清接过资料,低头看着纸面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红笔批注,比上次陆思羽看到的那些更多、更细,有的地方甚至写了整整两行建议,像宋以年把给一个人上课的功夫全用在了一份初稿上。
他把资料抱在怀里站起来:“哥,那我回去了。”
宋以年也站起来送他到门口。
澈清换鞋的时候宋以年靠在玄关柜旁看着他,手里还握着那支改论文的红笔,笔帽没来得及盖。
“澈清。”
澈清直起身来回头看他。
“十七颗了,”宋以年说,“再攒几颗,凑个整。”
澈清愣了两秒,然后咧开嘴笑了。
他推开门走出去,走到楼梯口时回头朝宋以年挥了挥手,笑容灿烂得压都压不住。
他走下楼的时候步子轻飘得像踩在云上。推开楼道门出去,阳光正好照在脸上,暖洋洋的。
他低头掏出手机,在备忘录里打了一行字:“哥哥说有十七颗了。他说再攒几颗凑个整。整数是什么?整数是多少?十颗?二十颗?”
他想了想,在下面又补了一句:“不管多少,我都给。管够。”
——
交期中分析那天,澈清比宋以年到得还早。
他抱着打印好的论文蹲在办公室门口,背靠着墙,翻来覆去地检查格式和页码,把最后一页那个句号看了又看,确认没有错别字。
宋以年来的时候他正蹲在走廊的地砖上背论文里的最后一段,嘴里念念有词。
“你蹲着干什么?”
澈清猛地弹起来:“哥!我论文打印好了,你昨天说的那个引用格式我改了三遍,你看看行不行——”
宋以年接过那沓纸,在门口翻了翻,目光掠过几行字,然后合上了:“先别着急。进来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