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麦（5）

周五晚上，程乐窝在宿舍里刷手机，刷到一条粉丝剪的CP视频。

封面是他和麦麦的直播截图，配乐深情得离谱。

他点进去看了三秒就退出来，锁屏，把手机丢到枕头底下。

心跳很吵。

他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

暗下来的房间里只剩窗外的路灯光，把窗帘照成一片模糊的橙色。门被敲了两下。

很轻。

程乐没动。

“睡了？”麦麦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隔着一层木板。

“睡了。”程乐说。

门还是被推开了。

麦麦站在门口，没开灯。

走廊的光从他背后漏进来，把他整个人框成一个深色的轮廓。

“手机。”麦麦伸出手。

“干嘛。”

“明天有通告，七点集合。你上次闹钟没响迟到了四十分钟。”

程乐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不情不愿地递过去。

麦麦接过来，低头调闹钟。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程乐看见他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处理什么要紧事。

其实只是设个闹钟而已。

“设好了。”麦麦把手机放回床头柜，转身要走。

“麦麦。”

“嗯。”

程乐坐起来，被子滑到腰际。

房间里很暗，他只看得见麦麦侧脸的轮廓和微微发亮的镜片。

“你昨天为什么偏头。”

安静。

走廊的灯在麦麦身后，程乐看不清他的表情。

“不偏头就亲到了。”麦麦说。

“所以呢。”

“所以，”麦麦的声音低下去，像在斟酌用词，“你说呢。”

程乐的心脏在胸腔里撞了一下。

他伸手，抓住了麦麦的袖口。

布料很软，是那件他见过无数次的灰色家居服。

“那你现在低头。”程乐说。

麦麦站在门口，没有动。

走廊的灯光从他身后漫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程乐攥着他袖口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半晌，麦麦弯下腰。

程乐闭上眼。

额头先触碰到一个温热的触感，很轻，像是落了一片羽毛。

然后是鼻尖，很短暂地碰了一下。

最后嘴唇落下来的时候，程乐觉得自己的呼吸停了。

很短的接触。

干燥的，带着一点薄荷牙膏的味道。

麦麦直起身。

程乐睁开眼，看见他垂着眼，睫毛在暗处投下一小片阴影。

“……行了。”麦麦的声音有点哑，“睡觉。”

他转身出去，带上门。

程乐坐在黑暗里，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凉的。

可刚才碰到的那一瞬间，分明是热的。

他躺回去，拉过被子蒙住头。

被子里很黑，很闷。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砸在耳膜上，响得像是要把整栋楼的人都吵醒。

——

第二天早上闹钟响的时候，程乐发现手机里多了一条备忘录。

是麦麦昨晚设闹钟的时候打的。

只有一行字：“下次别抓袖子。抓别的。”

程乐盯着屏幕看了十秒。

然后他把手机扣在脸上，笑了。

那天通告结束回宿舍的路上，程乐走在麦麦后面半步，低头看手机。

他在备忘录里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了一行，又删掉。

最后他发出去的只有两个字：“什么。”

麦麦的消息几乎是秒回的：“自己想。”

程乐抬起头。

麦麦走在前面，背对着他，步子不快不慢。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