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麦（4）

“你看什么。”麦麦没抬头。

“看你。”程乐坦坦荡荡，“你好看。”

麦麦的筷子停了一瞬。

也就一瞬。

然后他夹起一块肉放进程乐碗里，语气依旧：“吃饭。”

程乐低头看着碗里多出来的那块红烧肉，忽然觉得嗓子有点紧。

他咳了一声，把肉塞进嘴里，嚼得很用力。

食堂人声嘈杂，阳光从窗户斜进来，落在麦麦的侧脸上。

程乐喝豆浆的时候偷偷抬眼，发现麦麦的耳尖有一点点红。

很淡，不是很明显，可确实红了。

他低下头，嘴角压不住地往上弯。

原来这个人也会不好意思。

那天下午排练，程乐的状态出奇地好。

唱到副歌部分，制作人喊了“过”，他走出录音棚，发现麦麦靠在走廊的墙上等他，手里拿着一瓶水。

“你怎么在这。”

“路过。”

程乐接过水，拧开盖喝了一口。

麦麦的视线落在他喉结上，又移开。

“你刚才唱得不错。”麦麦说。

“你听得到？”

“隔音没那么好。”

程乐把水瓶往旁边台子上一搁，往前迈了一步。

麦麦没动。

走廊很窄，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被压缩到不足半臂。

程乐仰着头看他，心想这人怎么这么高，然后忽然踮了一下脚。

麦麦偏了偏头。

程乐的嘴唇擦过他的下巴，落了空。

空气安静了两秒。

“想偷亲？”麦麦低头看他，语气没什么起伏，眼神却晦暗不明。

程乐面不改色：“够不着而已。”

麦麦没说话。

他抬手，指腹在程乐嘴角擦了一下，力道不重，甚至接近于温柔。

然后他转身走了。

程乐站在原地，耳朵烫得快要烧起来。

他摸了摸嘴角，那里还留着一点干燥的触感。

手机震了一下。

麦麦的消息。

“下次别踮脚，低头就行。”

程乐盯着那行字，把手机屏幕按灭，又点亮，又按灭。

他在走廊里站了很久才走出去。

晚饭的时候麦麦没来食堂，群里有人说他今晚有个连线。

程乐端着碗坐在老位置，对面空着。

他扒了两口饭，忽然觉得没什么胃口。

手机又亮了。还是麦麦。

“粥在冰箱。热一下再吃。”

程乐放下筷子，起身往宿舍走。

打开冰箱门的时候，他愣了好一会儿。

保温盒上贴着一张便利贴，字写得端端正正：“别吃凉的，胃疼别找我哭。”

他把便利贴揭下来，折好，塞进口袋里。

然后端着粥去了微波炉旁边，等着那两分钟漫长地过去。粥是皮蛋瘦肉的。

热的。

咸淡刚好。

程乐坐在桌前一口一口地喝，喝到一半停下来，掏出手机给麦麦发了一条消息，“你明天还来食堂吗。”

三秒之后，回复到了，“坐哪。”

程乐把手机扔到床上，脸埋进臂弯里，耳朵红得能滴血。

可他回消息的时候语气还是那副欠揍的样子。

“老位置。给你占座。”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豆浆要热的。”

——

走廊里那次“未遂事件”之后，程乐变得比平时更粘人了一点。

程度很轻微。

比如排练间隙一定要挨着麦麦坐；

比如直播的时候总要把麦麦挂在麦上哪怕两个人都不说话；

比如每次麦麦从外面回来他都要问一句“去哪了”。

他自己没意识到，或者装作没意识到。

可麦麦偏偏注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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