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麦（3）

程乐觉得麦麦这个人，表面上看着温温柔柔，骨子里坏得很。

昨天半夜，他不过是饿得睡不着，在群里嚎了一句“有没有人管管我，饿死了”，不到五分钟，房门就被敲响了。

他裹着毯子去开门，麦麦站在走廊里，穿着灰色的家居服，手里端着一碗热馄饨，蒸汽把眼镜蒙上一层白雾。

“吃吧。”麦麦把碗塞他手里，转身就走。

程乐愣了两秒。

凌晨两点，馄饨还是热的，皮薄馅大，汤里飘着紫菜和虾皮。

他蹲在门口吃完，连汤都喝干净了，然后盯着空碗想：这人什么毛病？

第二天直播，程乐把这件事当段子讲了出去。

弹幕刷得飞快，“麦麦哥对你也太好了吧”“磕到了磕到了”“程乐你争点气啊”。

他瞥了一眼评论区，嘴角翘了翘，嘴上却说：“你们别瞎想，他就是顺手。这人就这样，对谁都好，中央空调。”

话音刚落，直播间飘过一个醒目的特效礼物。

程乐念出ID的时候声音卡了一下：“感谢……麦麦哥送来的跑车。”

弹幕瞬间炸了。

程乐清了清嗓子，假装若无其事地继续唱歌。

可余光一直往在线列表上瞟。

那个头像亮着，安安静静地挂在那里，没发弹幕，也没连麦，就只是待着。

他唱完一首，对方又刷了一个礼物，这回是“告白气球”。

“麦麦哥，”程乐终于没忍住，语气里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你是不是在偷听我直播？”

弹幕笑成一片。

对方的头像闪了闪，麦麦连了麦。

“路过。”

麦麦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正好刷到，唱得不错。”

“你刚才说我是中央空调。”

麦麦补了一句。

程乐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弹幕疯了。

程乐耳根热起来，嘴上却不饶人：“我说错了吗？你对谁不都这样，给这个送药给那个煮面——”

“没给你煮过面。”麦麦打断他，“馄饨。”

弹幕：？？？

程乐：……

麦麦：“是专门给你煮的。”

说完这句，麦麦就退出了连麦。

头像暗下去，仿佛从没来过。

程乐坐在麦前，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角，半晌才憋出一句：“……这人真的有病。”

那天晚上下播之后，程乐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手机亮了一下，麦麦发来一条消息：“晚安，别饿。”

他把手机扣在枕头底下，心跳声重得像是有人在里面敲鼓。

第二天中午在食堂碰见，麦麦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餐盘，旁边放着一杯没开封的豆浆。

程乐端着盘子走过去，毫不客气地坐他对面，把那杯豆浆拿过来插上吸管就喝。

“我的。”麦麦说。

“我知道。”程乐理直气壮，“昨天馄饨的利息。”

麦麦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低下头继续吃饭。

程乐叼着吸管观察他，睫毛很长，低头的时候垂下来，像两把小刷子。

侧面看下颌线条干净利落，嘴唇有点薄，颜色很淡。

程乐忽然想知道这人笑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