澈清（34）

澈清皱眉：“食堂七点以后就只剩面了，你又吃的清汤面？上周五你吃了两顿面了。”

“你记这么清？”

“跟你有关的事我都记得清。”澈清脱口而出，说完又觉得这话太直白了，赶紧弯腰假装从书包里掏东西，“那个……我今天把《红玫瑰与白玫瑰》看完了，哥哥你现在有空听我讲吗？还是你累了我改天——”

“现在说吧。”宋以年把手机扣在桌上，微微坐直了些。澈清注意到他坐直的时候眉心几不可察地松了一下，像在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些。

澈清没有立刻开始讲书。

他把书包拉链拉好，走到办公桌边，看着宋以年面前那杯被他握在手里的热水。

宋以年喝得比平时快，几口下去就见了底，水杯搁在桌上时指尖无意识地在杯壁上搭了两秒，又收回去了。

“哥哥你今天很累吗？”澈清问，声音比刚才低了些。

“还好。”

“你眼皮沉了。”

“你看书，不用管我。”

“我先管你，”澈清说着已经绕过办公桌站到了宋以年椅子旁边，低着头看着他的脸，犹豫了一下，伸手探了探宋以年端着杯子的那只手的指背。

他的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只一下，像怕惊到什么似的，“你手有点凉。办公室温度不低，你喝点热的就好了。”

宋以年垂眼看着澈清碰过的地方，那只手没动。

澈清说完那句话也没有立刻退开，站在椅子旁边，手指垂在身侧，离宋以年的手腕只差一寸的距离。

“你今天下午干什么去了？”澈清问。

“补了张爱玲下一篇要讲的教案。”

“下午一直在办公室里？”

“嗯。”

“午饭呢？你中午回家吃的？”

宋以年没回答。

澈清心里咯噔一下，他太了解宋以年了，不说话的时候多半就是又没按时吃饭。

他转身就往门口走，宋以年在身后叫了他一声：“去哪？”

“楼下超市买个面包。”

“不用——”

“五分钟。”澈清已经在门口换鞋了，回头冲宋以年飞快地弯了一下嘴角，“哥哥你坐一会儿，我马上回来。”

他冲下楼的速度快得像一阵风，超市货架上扫了一圈，拿了袋全麦吐司和一盒纯牛奶，又在冷柜前犹豫了两秒，拿了一盒草莓酸奶，宋以年上次在他买的那种草莓糖面前多看了两眼，他记下了。

他跑回办公室的时候脸上还带着跑动的热气，额角沁着薄汗。

他把吐司拆开取了两片放进宋以年桌角那个小烤面包机里，那台面包机澈清来了半个月才发现宋以年压根没用过，是上学期文学院统一配的办公物资，澈清把它从角落挪到了桌面上，然后转身去接水烧热牛奶。

宋以年就靠在椅背里看着他忙。

澈清个身影在办公室不到二十平米的空间里来回穿梭，动作急急的但有条不紊。

像……一只被喂熟了的小狗在家具间熟练地绕来绕去。

“面包还要烤一分半，牛奶马上好。”澈清背对着他说，“你饿着肚子还看了一下午教案，明天上课肯定没精神，下周四你还有那个什么学术会议要发言——”

“你连我下周四开会都知道？”

澈清端牛奶的手一顿，后背绷紧了。

他说漏嘴了，上周在文学院公告栏上看见的会议通知，他就多看了一眼，把时间地点都记在了心里。

但这话不能直说，他含糊地嘟囔了一声“就……刚好看见”，把热好的牛奶端到宋以年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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