澈清（33）

宋以年点了点头，转身往校内走。

澈清站在原地看他走远，驼色大衣的下摆在风里微微晃动，围巾的一角被风吹起来又落下。

他看了好一会儿，直到那个身影转过银杏道拐角消失不见，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指还攥着那颗吃完的棒棒糖塑料棍，糖纸被他揉成一团在兜里。

他掏出那团糖纸展开，粉色底印着草莓图案的，和宋以年那包纸巾一样的印花。

他把糖纸叠好又塞回口袋，然后往宿舍走，脚步轻快。

走到宿舍楼下时他手机震了一下。

澈清掏出来一看，是宋以年的消息，很简短的一句：“下次带你去另一家。”

澈清站在宿舍门口看了那句话好几遍。

阳光照在手机屏幕上有点反光，他用手挡了一下，把那几个字又读了一遍。

他攥着手机在门口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闷笑了好几声，路过的人好奇地看了他一眼，他完全没注意到。

等笑够了，他站起来推门进楼，走到楼梯口时又掏出手机回了一句：“好啊哥哥！哪家？我明天就去踩点！”

对面隔了一会儿回过来：“急什么。跑不掉。”

澈清盯着那三个，“跑不掉”，站在楼梯上愣了两秒。

然后他把手机屏幕按灭，三步并作两步跑上楼，推开宿舍门时室友正在打游戏，头也没回：“你咋这么快就回来了？约会完啦？”

澈清没有回答。

他走到自己床边坐下来，看着窗外阳光在湿漉漉的树梢上闪闪发亮，嘴角翘得高高的，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掏出笔记本翻到最新一页，在今天的日期下面写了一段：“哥哥说下次带我去另一家。他说‘跑不掉’。他今天穿了驼色大衣，配浅米色高领，特别好看。他喝了我的冰沙，转了杯子的方向，但是我知道他喝了。他口袋里装着我给的草莓纸巾。”

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行：“我没牵他的手。今天没敢。但今天太阳特别好，影子看起来像牵着了。下次，下次一定。”

——

周日晚上澈清来得比平时晚了一点。

他进门的时候宋以年正靠在椅背里看手机，屏幕光映着他微微低垂的脸，睫毛在颧骨上投了两道细长的影。

澈清第一眼就看出来了，宋以年今天比平时倦。

虽然他坐姿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澈清注意到的细节太多了：他握着手机的手指松了几分，没像平时那样四指托着，而是整只手掌虚虚地拢着机身边缘。

桌面上摊开的教案是上一周的内容，不像是今天新备的。

澈清放下书包走到桌边，轻轻敲了敲桌面。

宋以年抬眼，目光从他脸上滑过：“今天迟了十五分钟。”

“图书馆关门晚了一刻钟，我在一楼大厅多等了一会儿，”澈清把书包搁在沙发上，倒了一杯热水端到宋以年手边，“哥哥你吃饭了没有？”

宋以年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吃了。”

“吃的什么？”

“食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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