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以年侧头看了他一眼。
澈清站在那里,卫衣反穿,头发翘着,眼下乌青一圈,但整个人精神抖擞,像熬了一夜反而充了电似的。
“随你,”宋以年说,“别打扰我备课。”
“我不打扰!我安安静静的,比图书馆还安静!”澈清立刻举手保证,然后环顾四周,“哥哥,我今天坐哪?还是那个位置?”
“你先把衣服穿正了。”
澈清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卫衣穿反了,前胸的兜帽抽绳垂在肚子前面,后背的图案印在了胸口。
他的脸腾地红了,手忙脚乱地开始脱卫衣,脱到一半卡住了,两只手举过头顶,整个人被蒙在衣服里挣扎。
宋以年站在窗边端着咖啡,安安静静地看他像一只被套住的笨狗似的在原地转圈。
“左边那只袖子,”他开口,“先抽出来。”
澈清照做,半边身子露出来,另一只胳膊还在袖子里卡着。
“右手往后扯。”
澈清使劲一挣,终于从卫衣里脱身,头发被静电炸得更翘了,整个人像只炸了毛的猫。
他手忙脚乱地把卫衣翻正重新套上,拉好下摆,抬头时发现宋以年正看着自己,咖啡杯沿抵着下唇,眼底有一点极淡的笑意。
“……哥哥你笑我。”
“没有。”
“你笑了,我看见了。”
宋以年转身把咖啡杯放到桌上,背对着他:“你眼花。”
澈清也不拆穿,抱着笔记本跑到靠窗那张小沙发上坐下,盘起腿,把《金锁记》翻到第一页。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身上,他低头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哥哥,你是不是还要上课?我在这会不会打扰你?”
“十点才有课。还有一小时。”
“那我先看一会儿,”澈清说,又补了一句,“你看你的,不用管我,我安静的。”
宋以年没答话,在办公桌前坐下来开始批作业。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轻响。
澈清安静了大概十分钟,又忍不住抬头偷看宋以年。
那人正低着头,阳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他侧脸上投下明暗分明的光影。
高领毛衣包裹住脖颈,露出微微突起的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轻轻滑动。
澈清赶紧低下头,盯着书页上的铅字,一个也没看进去。
“澈清。”
“在!”
“眼睛在看哪里?”
“……书。”
宋以年放下红笔,靠进椅背里,正对着他:“那你告诉我,刚才那一页讲了什么?”
澈清低头看着书页左上角的页码,他翻了一整页,一个字没读进去。
他张了张嘴,心虚地合上书:“我……我看到七巧嫁给那个病秧子那儿了。”
“那是上一章。”
澈清彻底蔫了,把头埋进书页里。
宋以年看他那副样子,轻哼了一声,但没有追责。
他重新拿起红笔,批了两份作业后忽然开口:“你宿舍几点熄灯?”
澈清从书页里抬起头:“十一点半,但是室友都睡得晚。”
“以后晚上来办公室看。”
澈清愣住了:“来你办公室?晚上?”
“我备课到十一点。”宋以年头也没抬,“你来不来随你。”
澈清愣了两秒,然后“噌”地站起来,笔记本差点掉地上:“来!我一定来!我每天晚饭后就来,坐到十一点,给你端茶倒水,绝不打扰你,看完一章写一章报告——”
“坐回去。”
澈清立刻坐下,盘着腿,嘴角咧得快到耳根。
他把书重新翻开,这次是真的静下心来看进去了。
阳光暖融融地铺在纸面上,他低头读着曹七巧的故事,偶尔抬头偷偷看一眼办公桌后面的人。
……1
这对互动也太好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