澈清（12）

澈清在笔记本最后一行写下：“我觉得白流苏也不完全是算计。她想要的不是结婚，是想离开。她就是想走。”

他合上笔记本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了，隔壁宿舍传来轻微的鼾声。

他揉了揉酸胀的眼睛，把桌上的书摞好，准备上床睡三个小时，然后八点去办公室交读书报告。

躺下去前他给宋以年发了条消息：“哥哥，我看完《倾城之恋》了。写得不好，你别骂我。”

意料之中没有回复。

澈清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闭上眼睛，脑子里还是白流苏站在镜前的画面，还有宋以年今天在讲台上说“白流苏的出走”时手指划过黑板的弧度。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笑了一声。

八点过五分，澈清顶着一头乱毛出现在文学院三楼走廊尽头。

他没来得及吃早饭，头发翘起一撮在脑后，卫衣穿反了，兜帽上的抽绳垂在胸前。

他敲了两下门，听见里面传来宋以年一贯清冷的声音：“进来。”

推开门，宋以年正站在窗边喝咖啡，清晨的光线落在他身上。

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米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着深灰色的羊毛开衫，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几分。

澈清的目光在那件高领毛衣上粘了两秒，包裹住脖颈的柔软质地让宋以年的下颌线条显得更加分明，然后他飞快地把视线挪开，举着手里的笔记本：“哥哥我写好了！昨晚熬夜写的！”

宋以年放下咖啡杯走过来，接过笔记本，站在桌边翻看。

澈清紧张地站在他旁边，绞着手指，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表情。2

宋以年看得很慢，从第一页看到最后一页，中间停顿了几次，垂着眼睫，看不出情绪。

澈清的心越悬越高，几乎要跳出来。

“你把《倾城之恋》看完了？”宋以年终于开口。

“嗯！凌晨三点看完的！”

“然后就写了这一页半的笔记？”

澈清噎住了：“……这一页半挺有内容的！”

宋以年抬眼看他，嘴角那点弧度似有若无：“‘白流苏照镜子，照了很久’，这一句你抄了原文？”

“那、那原文写得好嘛……”

宋以年把笔记本合上，拿在手里掂了掂：“后面那句，‘她不想待在家里了’，是你的理解？”

澈清使劲点头：“对！我觉得她就是想走，什么恋爱不恋爱的，她就是想离开她那个家。她哥她姐都嫌她吃白饭，她妈也不帮她——”

“可以。”宋以年打断他，把笔记本放回桌上，“虽然写得粗糙，但方向对了。”

澈清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那我算过关了吗？”

“不算。”宋以年走回窗边端起咖啡，“你还剩十几篇没看。一天一篇，什么时候看完什么时候算过关。”

“十几篇……”澈清小声哀嚎，但嘴角压不住地上翘，“那我白天来办公室写行不行？我宿舍太吵了，室友打游戏打到十二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