澈清（14）

宋以年批完了一沓作业，开始备下节课的教案。

期间澈清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回来的时候顺手往宋以年手边放了一颗草莓糖，他兜里常揣的那种，糖纸是粉色的。

宋以年垂眼看了看那颗糖，没动。

澈清坐回沙发上，以为他不会吃了，有点失落，低头继续看书。过了一会儿，他听见办公桌那边传来很轻的“啪嗒”一声，塑料糖纸被拆开的声音。

他猛地抬头。

宋以年正把那颗粉红色的草莓糖放进嘴里，腮帮子鼓起一个小小的弧度，面不改色地继续看教案。

澈清把脸埋进书里，肩膀抖了好几下，憋着没笑出声。

沙发垫子被他笑得一颤一颤的，书页都拿不稳了。

“澈清。”

“嗯？”他闷在书里，声音发颤。

“安静。”

“哦……”他把脸从书里抬起来，嘴角还收不住，用力抿了抿，低头假装看字。

过了两分钟又忍不住抬头，宋以年嘴里含着那颗糖，侧脸鼓着一小块，还是那副清冷淡漠的表情，但因为那颗草莓糖，整个人的气场都莫名软了几分。

澈清在笔记本边缘飞快地写了一行小字：“哥哥吃我给的糖了。草莓味，他说不定喜欢。”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明天带牛奶糖。牛奶糖更甜。”

——

晚上七点过一刻，澈清抱着保温袋推开办公室门的时候，宋以年正坐在台灯下批作业。

暖黄色的灯光在他侧脸上镀了一层柔和的边，衬得他整个人比白天少了些冷锐，多了点居家似的松散。

听见门响，宋以年抬了一下眼皮，目光从澈清怀里的保温袋扫到他冻得发红的鼻尖。

“又蹲了多久？”

“没蹲！”澈清赶紧申辩，“我这次骑电动车来的，直接到楼下，爬楼梯上来的，一分钟都没多待。”他把保温袋放到桌上，拉链一扯，从里面端出一只小砂锅，“哥哥，我给你带了汤，宿舍旁边那家炖品店，冬瓜排骨汤，炖了四个小时的。我看你今天上课嗓子都有点哑了，喝点汤润润。”

宋以年看着那只砂锅，又看看澈清。

澈清跑了一路，额角渗着薄汗，呼吸还没喘匀，但已经开始手忙脚乱地掀盖子、拿勺子、摆碗筷。

“你吃晚饭了？”

“吃了吃了！食堂吃的，吃可饱了！”澈清把汤盛好推到宋以年面前，“你快喝，趁热。”

宋以年没急着动勺子。

他靠进椅背里，看着澈清把保温袋收好、砂锅盖子盖回去、把桌上散落的几颗糖果码整齐，动作全是不自觉的、习惯性的照顾，跟他白天在餐厅剔鱼刺时一脉相承。

“你自己喝了没有？”

澈清动作顿了一下：“……我在食堂喝过汤了。”

“哪家食堂？”

“二餐二楼。有免费例汤的。”

宋以年没答话，低头喝了一口砂锅里的汤。

冬瓜炖得绵软，排骨酥烂脱骨，汤清而鲜，带着淡淡的枸杞和红枣的甜味，温度刚好，不烫嘴，一喝就知道是用文火慢慢吊出来的。

他放下勺子：“食堂免费例汤能炖出这个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