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结账的时候澈清抢着买单,被宋以年一个眼神看得缩回了手。
服务员站在旁边左右为难,澈清急得快站起来:“哥哥你别跟我抢,是我说要请客的——”
“你是学生。”
“学生怎么了?我勤工俭学有钱的!”
“留着买早餐。”宋以年把卡递给服务员,语气不容置疑。
澈清憋屈地坐回去,双手抱胸鼓着腮帮子生闷气。
宋以年看了他一眼,冷不丁开口:“嘴撅那么高,能挂油瓶了。”
“我才没有——”
“下顿你请。”
澈清的眼睛瞬间亮了:“真的?”
“嗯。”
“那下顿什么时候?明天?后天?哥哥你明天晚上有空吗?我知道一家——”
“澈清。”
“在!”
“先回去上课。”宋以年站起身,拿起大衣,“下午你没课?”
“没……下午没课。”
“那正好,”宋以年穿上大衣,转身看他,“我下午第一节有课,你过来旁听。”
澈清愣了一下:“你下午有课?什么课?”
“中国当代文学专题研究,选修。”宋以年走到门口回头看他,“你不是说想看我上课的样子吗?”
澈清想起自己在那封情书里写过一句“想坐在教室里看你在讲台上讲课,听你说那些我听不太懂但觉得你很厉害的话”,脸瞬间热了。
“……那封情书你到底看了多少遍?”
宋以年没答话,推开门走进午后的阳光里,大衣下摆轻轻晃动。
澈清赶紧抓起外套追上去,跟在他身旁半步侧后方,像早上一样。
校园里雪化了大半,路面湿漉漉的,映着天光和人影。
澈清走在他旁边,嘴里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哥哥你下午上哪间教室啊?三教五楼?那我先去占个前排座位好不好?你喜欢学生坐前排吗?还是你喜欢大家分散坐——”
“坐哪都行。”
“那我坐第一排正中间,你看黑板的时候余光一定能扫见我。”
宋以年没接话,但脚步慢了半步,等澈清跟上来并排。
两人并肩走过银杏道,树枝上的残雪偶尔簌簌地落下来,在阳光里闪着细碎的光。
到三教楼下时,澈清忽然想起什么:“哥哥,你下午上课讲什么?”
“张爱玲。”
“哦……”澈清挠了挠头,“我上学期现当代文学考六十二,就是张爱玲那部分没答好。”
“所以让你来听。”
“那我今天一定要认真记笔记!”澈清握拳,表情郑重得像要去执行什么重大任务,“这次期末我一定要及格!”
宋以年看了他一眼:“及格就满意了?”
“呃……”澈清噎住了,“那……高分?我努力?”
“期末之前把张爱玲全集看完,每周写一篇读书报告给我。”
“啊?”澈清哀嚎一声,“全集?好多本的——”
“做不到就算了。”
“做得到做得到!”澈清赶紧改口,“我今晚就开始看!哥你推荐先从哪本看起?”
宋以年已经走进教学楼大厅了,澈清快步跟上去。
电梯门正好打开,里面挤满了学生,宋以年侧身让了让,澈清顺势挤到他旁边,两人肩膀挨着肩膀站进角落。
狭小的空间里,澈清能闻见宋以年身上那股雪松气息混着餐厅带回来的烟火气,温热而真实。
电梯每到一层就有人下去,空间越来越宽敞,但澈清没有挪开,宋以年也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