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河看着饶子低头吃豆沙的样子,忽然觉得他今天跟平时不太一样。
没有吊儿郎当的笑,没有插科打诨的玩笑,眉眼间有一种松弛下来的、安安静静的温柔。
仿佛回到了小时候的样子,坐在这个老街道的角落里,一碗豆沙就能消磨一整个夏天。
"哥哥,"谢河把碗里的莲子舀了一颗放进饶子碗里,"你在想什么?"
饶子抬头看了他一眼,"在想……我好久没回来了。以前总觉得日子过得慢,一个暑假怎么过都过不完。后来上了大学,忙着打球训练考试,一晃就两三年没来。"
他低头看了看碗里那颗莲子,"你一来我就想带你来了。想让你看看我小时候待过的地方。"
谢河没说话,把手伸过桌面,用食指在饶子手背上轻轻画了个圈。
那个动作很轻,像在桌面写字时不经意落下的一点。
饶子的指尖动了动,但没有抽回去,只是放下勺子,用手指轻轻回握了一下谢河的指尖,像接住一片落下来的花瓣。
吃完糖水饶子说去前面走走。
两个人沿着老街道慢慢溜达,经过那家糕点铺的时候饶子停下来买了两个刚出锅的桂花糕,用油纸包着递了一个给谢河。
谢河接过来咬了一口,糕体松软滚烫,桂花的甜香从齿间溢出来。
"你小时候是不是也常吃这个?"谢河问。
"嗯,攒零花钱买,一块钱两个。"饶子自己也咬了一口,被烫得呵了口气,"以前那大爷不在了,现在是他儿子接手。味道还行。"
走过糕点铺又往前,是一条窄窄的巷子,巷口有一棵歪脖子槐树,树底下摆着张旧藤椅,旁边趴着一只橘猫在睡觉。
饶子路过的时候蹲下来看了看那只猫,猫耳朵动了动,没睁眼。
"它还在。"饶子说。
"你认识它?"
"它以前是只小流浪猫,我小时候老喂它。没想到还活着,都老成这样了。"饶子伸手轻轻碰了碰猫的耳朵尖,橘猫终于睁开一条缝看了他一眼,又合上了。
谢河在他旁边蹲下来,看着那只老猫微微起伏的肚皮。
阳光透过槐树叶在他们身上投下晃动的光斑,空气里有灰尘和青草混合的气息。
蹲了一会儿两个人都没说话,但膝盖碰着膝盖,两个人的手臂靠着,像两颗挨得很近的树苗。
后来他们找了个旧城墙边的台阶坐下来。
那段城墙只剩下几十米的遗迹,被修整成了一个小公园,墙根下长满了青苔,墙头上爬着常青藤。
台阶被晒得温热,谢河坐着的时候把帆布鞋脱了,赤脚踩在温热的石面上。
饶子从帆布包里掏出一瓶水递给他,又掏出一包纸巾,然后又掏出一小袋荔枝。
"你包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谢河接过荔枝,看着他那仿佛能无限掏货的帆布包。
"不多。"饶子把包口合上,"就是想到什么带什么。"
谢河剥了颗荔枝放进嘴里,果肉清甜多汁,核小小的。
他含着荔枝肉偏头看饶子,对方正歪靠在台阶扶手上晒太阳,被光晒得眯起眼睛,下巴微微仰着,喉结在脖颈的线条里凸出一个干净的弧度。
"你今天为什么想带我来这?"谢河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