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河弯了下嘴角,把脖子上的吊坠绕进手指里转着玩,"你以前跟别人出门也这么细心?"
饶子偏过头看他,"……你这话问得,怎么跟审讯似的。"
"就问问。"
"没有。"饶子认真回答,"以前没跟别人这样出过门。"
谢河"嗯"了一声,低头继续转吊坠,但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
地铁换了一次线,又坐了六站,出站的时候阳光更烈了。
饶子撑着伞走在谢河旁边,伞面倾向他那边,自己的半边肩膀露在太阳底下晒着。
谢河往他那边靠了靠,把两个人的距离缩到肩膀抵着肩膀。
饶子带他拐进一条旧街道。
街道两旁的梧桐树比学校那边更老更高,枝叶在空中交握成一条绿色的拱廊。
沿街是些老式的店铺,糕点铺的蒸笼冒着白汽,杂货店门口摆着成排的蒲扇和竹编篮子,还有一个大爷坐在树荫底下修自行车。
谢河闻到一股淡淡的桂花香,混着热腾腾的面点味道。
"这边好安静。"他说。
"老城区,人少。"饶子收了大伞,"前面就到了。"
他们在一家小店门口停下。
店面很小,夹在一家裁缝铺和一家花店中间,招牌是块木头做的,上面刻着"阿婆糖水"四个字,漆已经有点褪了,边缘磨得圆润。
门口摆着两张木桌和几把小竹椅,旁边种了一丛矮矮的栀子花,开得正好,白花在绿叶间缀着。
"这店开了十几年了,"饶子拉开一把竹椅让谢河坐,"我小时候住这附近,暑假经常来。阿婆做的红豆沙特别好吃。"
谢河坐下来,竹椅发出吱呀一声。
店里走出来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系着围裙,看见饶子就笑了,"小饶来啦!好久不见,个子又长了。"
"阿婆好。"饶子站起来打招呼,"我带朋友来尝尝您的手艺。"
阿婆打量了谢河一眼,笑容更深了,"好好好,坐坐坐。今天想吃什么?绿豆汤还是红豆沙?"
"两碗红豆沙,一碗少糖,"饶子说,"然后一碗杨枝甘露,冰的。"
"你记性还是这么好。"阿婆笑着转身回了店里。
谢河看着饶子的背影,"你小时候住这边?"
"嗯,小学在这儿上的。后来搬家了,但夏天还是常来。"饶子在他对面坐下,伸手把谢河面前桌面上的几片落叶拂开,"这家的红豆沙是我吃过最好的。你尝尝就知道了。"
阿婆端了两碗红豆沙出来,瓷碗不大,碗里的红豆沙熬得绵密,表面浮着几粒饱满的莲子,飘着一丝陈皮和桂花的香气。
谢河舀了一勺送进嘴里,温热的豆沙在舌尖化开,甜而不腻,带着陈皮微微的清苦尾调,是夏天的味道,沉稳而耐心。
"怎么样?"饶子问。
谢河又舀了一勺,含了一会儿才咽下去。"比我想象的好吃。"
"那当然。"饶子低头吃自己那碗,表情带着一种近乎怀念的满足感,"我小时候放暑假就坐在这儿,一碗豆沙能吃一下午。阿婆看我写作业,写完就给我加一勺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