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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集

我在女尊世界搞平等

“我也想记少点啊,可这几个月各个地方都在伸手,进项就那么多,窟窿怎么填?不把炭火费多写点,拿什么平账?”另一个声音辩解着。

“你那是平账吗?你那是往人家刀口上送!我告诉你,上头说了,侯府那边最近好像有人开始查账了,咱们这里的窟窿必须尽快补上。实在不行,就把那批蜀锦的进货改成‘次品折价’——反正大小姐从来没来过铺子,她怎么知道蜀锦是真的还是次品?”

宋锦安在过道里站住了。

她旁边的顾临渊,桃花眼里已经燃起了两簇怒火。不是因为被欺骗——他早就猜到这些账有问题。而是因为那句“大小姐从来没来过铺子,她怎么知道”。这些人之所以敢这么猖狂,就是因为原主从来不管这些事。她们吃定了侯府没有人会查,没有人会管,没有人会在意。

宋锦安伸出手,在顾临渊的手腕上轻轻按了一下,示意他先不要冲动。然后她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襟,迈步走进了前头铺面。

铺子里站着三个人。为首的是个穿赭色绸衫的中年女人,就是掌柜周福。旁边一个年轻女人拿着笔和账本,应该是账房。还有一个灰衣伙计蹲在角落里整理布料。三人看见有人从后头走出来,同时愣住。周福最先反应过来,脸上的怒色瞬间切换成谄媚的笑容——但那笑容在看到来人是谁之后,僵在了半路。

“大、大小姐?!”周福的声音都劈叉了,“您怎么来了?怎么也不提前打声招呼,小的好去门口迎接——”

“不用迎。”宋锦安走到柜台前,随手拿起上面摆着的一匹蜀锦,翻开看了看,语气漫不经心,“周掌柜,这批蜀锦是什么时候进的货?”

周福的眼神闪了一下:“回大小姐,是……上个月刚进的。从四川直接运过来的上等货,进价贵得很,一匹要十几两银子呢。”

宋锦安没说话,把蜀锦递给旁边的顾临渊。顾临渊接过锦缎,手指在料子上轻轻一捻,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的织法,又低头闻了闻染料的气味,然后把料子放回柜台,冷冷道:“上个月进的蜀锦?周掌柜,你确定?”

周福的笑容开始发僵:“顾侍君这是……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顾临渊桃花眼里寒光一闪,手指点在那匹蜀锦的边角上,“这是去年的旧料子。蜀锦看织法,去年四川锦院的织机换了一批新式提花机,新机织出来的锦缎背面纹路比老机子密三成。你这匹锦缎背面的纹路是老机子的疏纹,分明就是去年的货。”

他伸手翻过料子的边角,指着内侧的一小块几乎不可见的浅色痕迹:“还有,染料的味道也不对。新出库的蜀锦染料味重,你这匹已经放了一年多,染料味已经散得差不多了。而且这块褪色——真正的蜀锦用草染,放再久也不会褪色,除非是次品。你拿去年压仓的次品充上等新货,账上却记了上等新货的进价。差价去哪儿了?”

周福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她张了张嘴,想辩解,可顾临渊句句都点在要害上,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宋锦安靠在柜台上,语气依然不紧不慢:“周掌柜,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在这里做了十几年,我母亲信你,我也愿意给你一个交代的机会。你说清楚,这批蜀锦的差价去了哪里?炭火费虚报的四百两去了哪里?去年秋收瞒报的粮食折价去了哪里?说清楚了,该退的退,该辞的辞,我给你留个体面。说不清楚——”她顿了顿,“你知道后果。”

周福脸上的血色已经彻底没了,膝盖一软,跌坐在了地上。她哪里说得出清楚。那些银子早就被她和几个管事私下分了,拿去买了宅子、养了外室、放给了高利贷,根本没有回头路可走。

“来、来人!”周福忽然从地上爬起来,对着后头喊了一声,声音尖利到近乎破音,“把后门堵上!”

宋锦安眉头一皱。

后院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接着后门被人从外面哐当一声拉开。两三个膀大腰圆的伙计从后院冲进来,其中一个手里还攥着一根木棍。显然周福在这条街上经营多年,铺子里养了几个不怎么干净的“伙计”,平时用来对付讨债要账的人,现在竟然想用在她身上。

顾临渊下意识地往前站了一步,将宋锦安挡在自己身后。他那双桃花眼里没有半分惧色,只有一种被彻底激怒之后的冷——那种冷,和他从前在顾家被欺压时的隐忍不同,而是一头被踩了底线的豹子终于亮出了爪牙。

“你们想干什么?”他的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

那几个伙计没把他放在眼里。一个男子而已,在这个世界里,谁会怕一个男子?领头的那个掂了掂手里的木棍,狞笑着往前迈了一步。

然后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后门外传进来。

“我也想问问——你们想干什么?”

宋晏平靠在门框上,嘴里还叼着那根草茎,手里那把佩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了鞘。剑尖斜指着地面,剑身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他身后站着两个身板笔直的侯府护卫,手按刀柄,面无表情地扫视着院内的场景。

宋晏平把草茎从嘴里拿出来,慢悠悠地走进院子,走到领头那个伙计面前。他个头不算特别高,但那双跟镇国侯一模一样的锐利眼睛盯住一个人的时候,那种天生的压迫感,不是几个市井地痞能扛得住的。

“你刚才,”宋晏平笑了一下,“想动我妹妹?”

木棍从伙计手里掉了,哐当砸在地上。

不到半刻钟,整间铺子就被控制住了。周福和几个伙计全部被押在墙角,护卫搜出了藏在柜台底下的另一本账册——那才是真正的进货和出货记录,跟呈报给侯府的那本完全对不上。真账上清清楚楚地记着,这半年里周福伙同账房至少贪墨了一千二百两银子,外加以次充好抵充库存、虚报损耗中饱私囊,林林总总算下来,坑了侯府不下两千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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