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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词本丢失

耳畔回声

音乐节过后的第二天,阳光格外好。

杨博文走进教室,把书包放在桌上,拉开拉链——他要拿那本深蓝色的笔记本。每天早上到教室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笔记本从书包最里层取出来,确认它还在。

但今天,他的手摸了个空。

杨博文把书包里的东西一件一件拿出来:课本、练习册、笔袋、水杯、舞蹈鞋……书包翻了个底朝天,没有。

他又翻了一遍。

还是没有。

杨博文的心跳忽然加速了。

他把座位抽屉翻了个遍,又趴在地上看桌底,甚至把前面后面同学的桌肚都扫了一遍。

张函瑞走进教室时,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杨博文跪在地上,头几乎要伸进桌肚里。

张函瑞
张函瑞

“你在干嘛?找什么东西?”

杨博文
杨博文

“笔记本。深蓝色那本。”

张函瑞的笑容收了起来。他知道那本笔记本——杨博文走到哪儿带到哪儿,里面写的东西,他大概能猜到七八成。

张函瑞
张函瑞

“你确定带回家了?会不会落在音乐教室?”

杨博文
杨博文

“我昨晚明明放进书包了……”

他的声音在发抖。

整个午休,杨博文都在找。

他去了音乐教室,翻遍了谱架、琴凳、窗台,每一寸角落都没有。他去了舞蹈室,看了更衣室的每一个柜子。他甚至去了天台,沿着围墙走了一圈。

哪里都没有。

张函瑞陪他找了一整个午休,最后在教学楼门口拉住他。

张函瑞
张函瑞

“你先别急。你最后一次看到笔记本是什么时候?”

杨博文
杨博文

“昨晚。音乐节结束后,我在后台拿出来过……”

他顿住了。

后台。他拿出来过。那时候左奇函也在。

后来林潇来找他说话,他把笔记本随手放在了一旁的椅子上。再后来他就忘了,直接背着书包回了家。

笔记本,可能就那样留在了后台的椅子上。

杨博文
杨博文

“后台。我忘在后台了。”

他转身就跑。

后台的门没锁。

杨博文冲进去,一排一排地找——化妆台、椅子、地上的设备箱,每一个角落都翻遍了。

就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候,他看到最后一排椅子上面,放着一本深蓝色的笔记本。

和他的那本一模一样。

杨博文几乎是扑过去的,一把抓起笔记本,翻开封皮——是他的字迹,是他的笔记,是他写的那些歌词和分析。他抱着笔记本,整个人靠在墙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杨博文
杨博文

“找到了……”

张函瑞跟进来,看到他这副样子,也松了口气。

张函瑞
张函瑞

“好了好了,找到了就行。你刚才脸色白得跟纸一样。”

杨博文低下头,手指摩挲着笔记本的封面。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他的手指忽然停住了。

那首没写完的《给左奇函》下面,多了一行字。

不是他的笔迹。

字迹潦草得像鬼画符,但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等你写完副歌,我来唱。”

杨博文的手指攥紧了笔记本的边缘,指节发白。

左奇函来过。

左奇函捡到了他的笔记本。左奇函翻到了他写的那些歌词。左奇函知道了一切——他写的每一篇分析,每一次偷听,每一个不敢说出口的秘密。

左奇函全都知道了。

杨博文抱着笔记本坐在后台的椅子上,低着头,一动不动。

张函瑞蹲下来看他的脸。

张函瑞
张函瑞

“你还好吗?笔记本里少东西了吗?”

杨博文
杨博文

“没有。”

张函瑞
张函瑞

“那你怎么了?脸比刚才还红。”

杨博文点了点头。

张函瑞又看了一遍那行字,然后把笔记本合上,塞回杨博文手里。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轻。

张函瑞
张函瑞

“杨博文。”

杨博文
杨博文

“嗯。”

张函瑞
张函瑞

“他知道了吧?”

杨博文没有回答。

张函瑞在他旁边坐下来,两个人并排坐在后台的椅子上。

张函瑞
张函瑞

“他说‘等你写完副歌,我来唱’。这不算坏事吧?”

杨博文
杨博文

“……我不知道。”

张函瑞
张函瑞

“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杨博文沉默了很久。

杨博文
杨博文

“如果他知道之后,觉得我……很奇怪呢?”

张函瑞
张函瑞

“他不会的。”

杨博文
杨博文

“你怎么知道?”

张函瑞看着他,笑了。

张函瑞
张函瑞

“因为他给你写了那么多首歌。一个人如果觉得你奇怪,不会给你写歌写到凌晨三点。”

杨博文把笔记本抱进怀里,下巴抵在封皮上。心跳声太大了,大到他觉得整个后台都能听到。

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左奇函发来的。

左奇函

“笔记本拿到了吗?”

左奇函

杨博文盯着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方停了很久。

杨博文
杨博文

“拿到了。”

左奇函

“那就好。”

左奇函
杨博文
杨博文

“最后一页那句话,是认真的。”

杨博文深吸一口气,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复好几次,最后发出去的是:

杨博文
杨博文

“你不觉得我写那些东西很奇怪吗?”

对面沉默了很久。

久到杨博文以为左奇函不会回复了。他把手机扣在膝盖上,不敢再看。

手机震了。

他拿起来。

左奇函

“我写了那么多首歌给你,你觉得奇怪吗?”

左奇函

杨博文盯着这行字,眼睛忽然酸了。

左奇函

“不会。因为和你一样。”

左奇函
左奇函

“每一首都写给你。每一句都是我不敢说的话。”

左奇函
左奇函

“现在你知道了。”

左奇函

杨博文把手机贴在胸口,仰起头看着后台的天花板。灯光很刺眼,照得他眼眶发红。

张函瑞在旁边安静地坐着,没有看他的手机屏幕,但嘴角弯着。

张函瑞
张函瑞

“他说了什么?”

杨博文摇了摇头,把笔记本和手机一起抱进怀里,像抱着一整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