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蕾丝十七岁生日的前一天,湖开始变了。
那天早上,湖面上起了雾。
不是普通的雾。
——是那种从湖底翻上来的雾,冷得像冰,带着一股浓烈的腥味。
湖水的颜色也变了,从深蓝变成了灰绿,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湖底腐烂了,把整片湖水都染上了死亡的颜色。
村里的老人说,湖在发怒。
花千诚站在湖边,看着那片正在翻涌的水面,感觉口袋里的塔罗牌在剧烈地发烫。
他把牌掏出来,发现所有的牌都在发热,像是七十八块烧红的铁片。
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塔罗牌在对他尖叫,用唯一的方式告诉他:危险。
巨大的危险。
马上就要来了。
他跑去找伊莱。
伊莱在酒馆里,面前摊着一张手绘的地图。
那是他这几天画出来的。
——湖景村的地图,标注了每一栋房子、每一条小路、每一个他发现的异常点。
不归林的密道入口被用红笔圈了出来,旁边写着“祭祀地点”。
村尾玛莎的石屋被用蓝笔圈了出来,旁边写着“格蕾丝”。
“伊莱。”
“我知道。”伊莱没有抬头,“湖在变。我看到了。”
“不只是湖。”花千诚把还在发烫的塔罗牌放在桌上,“牌也在变。
它们从来没有这样过
——所有的牌都在发热,像是——”
“像是在警告。”伊莱终于抬起头,浅蓝色的眼睛直视着他。
“花千诚,你信我吗?”
“什么?”
“你信我吗?”伊莱重复,“因为接下来我要做的事,可能会让你觉得我疯了。”
花千诚看着他。
月光从酒馆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伊莱的脸上,把那双浅蓝色的眼睛照得几乎透明。
他想起第一天见面时伊莱抽的那张牌
——隐者。
引路人。
举灯的人。
“信。”他说。
伊莱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不是普通的匕首
——刀柄上刻着和格蕾丝吊坠一模一样的符号。
“今晚是祭祀之夜。”伊莱说,“他们会在海啸来之前,把格蕾丝献给湖。我们要在她被送进密道之前,把她截下来。”
“海啸?”
“湖的愤怒不是无缘无故的。”伊莱站起来,把匕首插进腰间,“两百年前,旧教的祭司和湖达成了契约
——每年献祭一个人,湖就保佑村子风调雨顺。但五十年前,新教来了,祭祀停了。
湖开始发怒。
祭司们说,只有重新开始祭祀,才能平息湖的愤怒。”
“所以这些年——”
“每年一个人。那些‘失踪’的村民,那些‘意外’溺死的孩子,那些‘被野兽叼走’的旅人
——都是祭祀。
祭司一直在做,在密道里,在不归林的地下。
没有人知道,因为没有人敢知道。”
花千诚感觉胃里翻了一下。
“而明天是格蕾丝的十七岁生日。”
“她是湖选中的。”伊莱说,“从她被从湖里捞上来的那一天起,她就是被选中的。玛莎知道。所以她才会那样护着格蕾丝。”
花千诚站起来,把塔罗牌收进口袋。
牌还在发烫,但他已经不需要它们的警告了。他知道今晚要发生什么。
“走吧。”他说。
“去哪?”
“去村尾。”
“玛莎的石屋。”
他们推开门,走进月光里。
湖在远处咆哮。
伊莱看向暗流翻动的大海,深吸了一口气。
哈斯塔,你会站在我这边的,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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