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凡人与仙尊

商砚辞——现在应该叫沈砚清了——是被冻醒的。

冷风从破了一个洞的窗户纸灌进来，吹得他后背发凉。他睁开眼睛，入目是一间简陋到极致的木屋。竹子搭的墙壁，茅草铺的屋顶，屋子里只有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子。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灰白色的粗布衣裳，袖口磨出了毛边，脚上是沾着泥的草鞋。

【叮！宿主已成功进入第二世界。当前身份：沈砚清，十八岁，青竹镇穷书生，父母双亡，靠给清虚仙门打杂为生。】

【当前时间点：你刚被仙门弟子赶出来，摔在仙门外的泥地里。墨无渊即将从殿内走出，这是你们的第二次见面。】

商砚辞还没来得及消化完这些信息，后脑勺就挨了一记推搡。

“还不快滚？仙尊的恩典也是你能肖想的？”

一个蓝衣弟子居高临下地站在台阶上。商砚辞正跪坐在湿冷的泥地里，膝盖上全是泥水。他没有急着站起来，而是缓缓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个弟子。

那双眼睛干净而平静。那个弟子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正要再开口，身后忽然响起一阵脚步声。

沉稳的，不急不缓的，像落雪无声。

商砚辞的目光越过那个弟子的肩膀，落在正殿门口。

一个白衣人影出现在那里。

那人身量极高，穿一袭雪白的长袍，乌发以一根白玉簪束起。面如冠玉，眉目如画。但那双眼睛是冷的，不是秦墨染那种黑沉沉的冷漠，而是真正的、没有温度的、像高山之巅万年不化的冰雪。他看着你的时候，目光穿透了你，落在你身后的虚空里。

墨无渊。六百年的无情道。

【叮！目标人物已出现。当前好感度：0%。】

商砚辞从泥地里站了起来。他站起身的动作很慢，膝盖上的泥水顺着裤腿往下淌，但脊背挺得很直。

“你是何人？”墨无渊开口，声音清冽如泉击石。

沈砚清微微欠身，姿态不卑不亢。“回仙尊，在下沈砚清，青竹镇人。三日前在下误入禁地，蒙仙尊开恩免罪。今日特来致谢。”

墨无渊看着他，那双冰雪般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动。“不必。”

说完这两个字，他收回目光，要从沈砚清身边走过。

沈砚清没有拦他，也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他侧身让到一旁，低下头，姿态恭谨却不卑微。

墨无渊从他身边走过的瞬间，沈砚清闻到了一股冷香。极冷，极淡，像雪山上开的花被风吹下来的味道。

他没有回头。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彻底消失在仙门深处。

【叮！目标好感度无变化（0%）。但目标对宿主产生了“记忆点”——他记住了你的名字。对于无情道修士而言，这是极为罕见的情况。】

沈砚清在心里对系统说：我不要他一下子就动心，那不可能。我要先出现在他的世界里，哪怕只是一个名字。

他转过身，朝山下走去。

走了大约一刻钟，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沈砚清！等等！”

一个小道士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布包袱。“仙尊让我给你的。说你那日误入禁地是被人陷害的，与你无过。这包袱里是十两银子和一套干净衣裳，让你……让你莫要再来仙门了。”

沈砚清接过包袱，打开看了一眼。十两银子，一套灰蓝色的布衣。

他注意到一个细节——“是被人陷害的”。原著里，仙尊只是随口放了沈砚清，根本没有深究。现在，墨无渊告诉他“是被人陷害的”——这说明墨无渊查了这件事，查了之后发现他是无辜的，所以补偿了银子和衣裳，并让他“莫要再来”。

不是嫌弃，是保护。

沈砚清把包袱系好，背在肩上，对小道士笑了笑。“替我谢谢仙尊。就说——沈砚清记住了。”

小道士点了点头，转身跑回了山上。

沈砚清站在山路上，抬头看着云雾缭绕的仙门。那个白衣身影已经看不到了，但他知道那个人就在最高处，在那座最高的山峰上，一个人，六百年。

六百年的无情道。

那就让他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