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明星同人  迪士尼在逃公主  王不染     

孙恩盛的疑惑

全网红:念白不白

六月的第一个周末,孙恩盛来杭州了。

他没有提前说。顾念白是在店里收到一条消息:“念白哥,我在你巷口。”当时他正在给一台蔡司镜头擦霉丝,看到消息愣了一下,回了个“?”。

孙恩盛回了一张照片——巷口那棵桂花树,树下一双白色的运动鞋。

顾念白放下镜头,走到门口。孙恩盛站在桂花树下,穿着一件黑色T恤,戴着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他比顾念白记忆中高了一些,也壮了一些。二十岁的男孩,还在长身体。

“念白哥。”他抬手打了个招呼。

“你怎么来了?”

“路过。想来看看你。”

“进来吧。”

孙恩盛跟着他走进店里。他不像皮皮皮皮朱那样大呼小叫,也不像余庆伟那样沉默不语。他坐在椅子上,打量了一下店里,然后目光落在那盆倒扣的花盆上。

“花死了?”

“谢了。没再买。”

孙恩盛点了点头,没有追问。顾念白给他倒了杯茶,他双手接过去,说了声谢谢。

“你上次说发行专辑的事,怎么样了?”

孙恩盛端着杯子,看着杯里的茶。“发了。没人听。”

三个字,说得云淡风轻。但顾念白听出了里面的东西——不是不在乎,是在乎过,后来发现在乎也没用,就不在乎了。

“我听了。”顾念白说。

孙恩盛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你听了?”

“嗯。那首《蔷薇》的歌旋律挺好听。”

孙恩盛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低下头,笑了一下。不是那种哈哈大笑,是嘴角弯了一下,像是不好意思。“你居然真的听了。”

“你说过,我当然会听。”

孙恩盛沉默了很久。他喝茶的姿势跟余庆伟不一样——余庆伟是捧着杯子不动,他是喝一口,放下,再喝一口,再放下,像是不确定自己渴不渴。

“念白哥,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

“你以前……被很多人骂的时候,你怎么处理的?”

顾念白没有马上回答。他把那台蔡司镜头拿起来,对着光看了看。霉丝擦干净了,镜片透亮。他放下镜头,面向孙恩盛。

“以前不会处理。硬扛。扛到扛不住。”

“然后呢?”

“然后发现扛不住也没关系。承认自己扛不住了,反而轻松了。”

孙恩盛的手指在杯壁上敲了两下,节奏很快,像是某种焦虑的外化。“我现在就有点扛不住了。验资PK那件事之后,很多人都盯着我。发歌没人听,直播被人骂,做什么都是错的。”

顾念白安静地听着。

“有时候我在想,”孙恩盛的声音低下来,“我是不是不适合做这行。我十七岁入行,到现在三年了。三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我不知道我收获了什么。钱赚了一些,但花完了就没了。粉丝有一些,但今天喜欢你明天就可能喜欢别人。”

他看着顾念白。“我不知道自己是谁。没有直播的时候,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不知道。”

这些问题,顾念白都问过自己。在失眠的凌晨,在吃不下饭的中午,在看着镜子不认识自己的那些时刻。他问过无数次同样的问题:我是谁?我为什么要做这些?如果没有镜头,我还会是我吗?

“我也不知道。”顾念白说。

孙恩盛愣住了。

“我做了两年了,”顾念白说,“一千万粉丝,但我还是不知道我是谁。有时候我觉得我是顾念白——那个传说中温柔的白月光,那个修相机的摄影师,那个不会生气不会累的人。有时候我觉得我是顾知瑜——那个从小被哥哥比下去的弟弟,那个想让父亲满意的儿子,那个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人。两个人都是真的,但我不知道哪一个更是我。”

他停了一下,拿起桌上那颗螺丝,在指尖转了一圈。

“后来我不想这个问题了。因为想也想不明白。我就做一件事——把自己手头的事做好。修相机就好好修,拍照就好好拍,直播就好好说。做这些事的时候,我不需要知道我是谁。我知道我在做什么就够了。”

孙恩盛看着他,目光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崇拜,不是感动,是一种“原来你也这样”的释然。

“念白哥,你以前不会说这些的。”

“以前不说,是因为我不知道怎么说。现在知道了,就说。”

“你知道了什么?”

“我知道了我不是一个人。”

孙恩盛低下头,把杯子里的茶喝完了。然后他站起来。“念白哥,谢谢你。”

“我没做什么。”

“你做了。你说了真话。现在很少有人跟我说真话了。”

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念白哥,你以后要是去我老家,提前告诉我,我去接你。”

“好。”

孙恩盛戴上帽子,帽檐拉低,走出了巷口。他走路的姿势跟来的时候不一样——来的时候肩膀是绷着的,走的时候松了一些。

顾念白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六月的阳光很烈,照在青石板路上反着白光。孙恩盛走了几步,忽然回过头,喊了一声:“念白哥!那盆花应该再养一盆!空着不好看!”

顾念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知道了。”

孙恩盛挥了挥手,转身走了。

顾念白回到店里,看着窗台上那个倒扣的空花盆。他把它翻过来,放在窗台的正中间。空的。但阳光照在里面,像一个小小的容器,盛着一捧光。

他拿起手机,打开购物软件,搜了一下花籽。翻了很久,最后选了一包波斯菊。下单的时候,收货地址填了相机店。

他想,花谢了可以再种。人也是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