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

顾念白在家里住了半个月。

这半个月，他没有发任何动态。抖音停更，直播不开，连朋友圈都停了。

外界开始有了各种猜测。

有人说他退网了，有人说他被雪藏了，有人说他出国了。粉丝在超话里天天打卡，每天都有人问“念白哥今天回来了吗”。

答案每天都一样：没有。

二辰在直播里被问到这件事，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他在休息，大家别打扰他。”

安静公主发了条动态：“念白哥会回来的，我们要相信他。”

迪士尼在逃公主什么都没说，但给安静公主的那条动态点了个赞。

王不染没有公开说任何话。他只是每天都在给顾念白发消息，每条都不长，有时候是一个表情，有时候是一句“今天天气不错”。

顾念白大部分时候不回。偶尔回一个“嗯”或者“好”。

但王不染每天都发。因为他知道顾念白会看。

半个月里，顾念白做了几件事。

第一件，他每天陪母亲买菜。早上七点，母亲拎着布袋出门，他跟在后头。菜市场在小区对面，过一条马路就到了。母亲挑菜的时候，他站在旁边等着，有人认出他拿出手机拍，他也不躲，只是把头转过去。

第二件，他每天晚上陪父亲看新闻。七点半，父亲准时打开电视，他坐在旁边，一句话不说。新闻联播播完了，天气预报播完了，焦点访谈也播完了，父亲关了电视，说“早点睡”，他说“嗯”。

第三件，他给哥哥帮了一个忙。听潮阁要拍一组宣传照，原本找的摄影师临时来不了，顾知瑾问弟弟“你能不能拍”，顾念白说“行”。他去拍了一天，话不多，但拍出来的照片大家都说好。

有个听潮阁的主播偷偷拍了顾念白工作的样子发到网上，配文：“念白哥来给我们拍照了！他真的好瘦但是好认真！”

那条视频被转疯了。

粉丝们终于有了他的新消息，但看到他的样子，又开始担心。

“他真的瘦了好多”“他以前不是这样的”“念白哥你要好好吃饭”。

顾念白看到了这些评论。

他把手机放在一边，继续修相机。

他带回父母家的两台相机都修好了。一台是禄来双反，快门修好了，过片顺了。一台是莱卡M3，测光不准，他调了很久终于调好了。

他把两台相机摆在窗台上，阳光照在金属机身上，反射出很好看的光。

母亲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进来，看到他站在窗前发呆。

“知瑜。”

“嗯。”

“你是不是该去看看医生？”

顾念白转过身。“我有在看。”

“那医生怎么说？”

“说需要时间。”

母亲把水果放在桌上，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两个人一起看着窗台上的两台相机。

“妈年轻的时候，在香港，”母亲说，“有一段时间也很不开心。你外婆带我去看医生，医生说没事，就是想太多了。”

顾念白看着她。

“后来你爸来香港做生意，认识了我。他说我看起来总是心事重重的，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什么。他说，你要是愿意，可以跟我说。”

母亲笑了笑。

“我什么都没跟他说。但是跟他在一起，就好多了。”

她伸手摸了摸那台莱卡M3的机顶。

“妈也不知道该怎么帮你。但你要是愿意，可以跟妈说。不用说什么大事，说一点点也行。”

顾念白看着母亲的手。那双手不像以前了，以前是舞蹈演员的手，修长有力；现在骨节突出，皮肤松弛，有几块老年斑。

他伸出手，握住了母亲的手。

“妈。”

“嗯。”

“我会好的。”

母亲的眼眶红了，这次没有忍住。

眼泪掉在那台莱卡M3上，亮晶晶的。

那天晚上，顾念白给王不染发了一条消息。

“我下周回去。”

王不染秒回：“好。”

又加了一句：“你好了吗？”

顾念白想了很多种回答。说“好了”是骗人的，说“没好”是让人担心的。

最后他回了一句：“在好了。”

王不染看着这三个字，把手机放下，对着天花板叹了口气。

“在好了。”不是“好了”，是“在好了”。

说明还没好。

但说明在变好。

他把这三个字截了图，发给二辰。

二辰回：“够用了。”

三个字，换三个字。

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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