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了

十月，顾念白的体重降到了历史最低。

一百一十八斤。他身高一米七八，这个数字不太正常。

他没有刻意减肥。是吃不下饭，睡不着觉，身体在慢慢垮掉。

但他还是每天更新，每天直播，每天对着镜头笑。

没有人知道他在吃四种药：一种抗抑郁，一种抗焦虑，一种助眠，还有一种保护胃的。

药是一周前加的。

因为胃开始疼了。

医生说是压力太大，胃黏膜受损。建议他休息，最好停掉工作。

顾念白说“好”，然后第二天照常直播。

不是他不想休息，是休息不了。

品牌方在催，粉丝在等，团队在忙。所有人都指着他，他不能停。

有一天晚上直播，他突然说了一句：“好累啊。”

就三个字。

说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说“没事”，然后继续修相机。

弹幕在刷“念白哥辛苦了”“念白哥注意休息”。

但他看到一条弹幕，让他整个人僵住了。

“念白哥你瘦了好多。”

他不知道该回什么。

因为他确实瘦了。他自己知道。但他不想让人看出来。

那天下播之后，他站在镜子前，把衣服脱了。

镜子里的那个人，锁骨突出，肋骨隐约可见，脸颊凹进去了一点。

他不认识这个人。

他打开手机，翻到年初的照片。

那时候他一百三十五斤，脸上有肉，笑起来眼睛是弯的。

才过去九个月。

他坐在床边，发了很久的呆。

手机震了一下，是王不染的消息。

“你最近怎么了？”

顾念白回：“没怎么。”

王不染说：“你骗不了我。”

顾念白没有回。

王不染又发：“你在杭州吗？我明天过去找你。”

顾念白说：“别来了。”

王不染说：“我已经在路上了。”

顾念白看着这条消息，想说点什么，但手指悬在键盘上，一个字都打不出来。

他把手机放下，躺到床上。

天花板上的灯是关着的。窗帘没拉，月亮照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个白色的方块。

他想，明天王不染来了，他该说什么？

说“我没事”？

还是说“我真的好累”？

他闭上眼睛。

药效上来了。

他睡着了。

这是十月以来，他第一次在凌晨一点之前睡着。

因为他知道，明天会有人在门口等他。

不是粉丝，不是品牌方，不是团队。

是朋友。

鲜花加更